第9章 初看世子府
世子朱高炽的办公场所即世子府的书房，书房并非现在的书房，仅仅一个屋子，世子的书房是一个院子，可以理解为现在的办公小院。
在家办公，古代的时候叫“开府”，“开府”在唐朝以前，规模非常宏大，类似于一个机构，机构里有分好几个部门。部门里大约分为三类，一类是领兵的，一类是出谋划策的，一类是文书。明朝的“开府”基本就是文书处理。
世子朱高炽的工作一般从早上开始，先去上朝，上朝就是开会，开完会回到世子府处理各种公文。根据历史的记载，世子朱高炽处理公文的水平非常地高，老爹朱棣喜欢打仗，打完蒙古人，又打安南，老爹外出期间，均是世子朱高炽监国，不仅保证了战争物资的供应，还能出现永乐盛世，不要忘记，世子朱高炽双腿残疾，行动不方便，却干出比正常人还出色的事业。
“世子爷，姚大人来了。”一旁侍立的小太监小寿子轻声提醒。
“微臣参见世子爷。”姚广孝带着塞哈智和范海稽首道。
“姚大人，众位大人，请起，请起。”世子朱高炽笑着说，放下手中的奏折。
“世子爷，近来可好，老臣奉皇上的旨意，来查秋儿姐遇害一事。”姚广孝道明来意。
“唉，可怜的秋儿姐，如此小的年纪，竟遭歹人毒手，”世子朱高炽说着流下眼泪，“姚大人，你看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我一定照办，给秋儿姐报仇。”
“谢世子爷。”姚广孝道，不再言语，等世子爷情绪稳定下来。
侍立的小太监小寿子急忙把一个洁白的丝绸手帕递给世子，世子简单地擦了一下眼泪继续说：“姚大人，请说吧。”
“是，世子爷，我们想看看府里的筷子。”姚广孝道。
世子朱高炽对小寿子说：“去，按照姚大人说的，把府里的筷子都搬来，请姚大人查看。”
“是，世子爷。”小寿子一溜小跑去传信。
……
片刻之后，只见太监总管何勇指挥着一众宫女和太监走进院子站好，每个人手里捧一个雕漆托盘，托盘里放着各色各样的筷子。
“世子爷，大人，筷子放在什么地方？”何勇走进书房揖手道。
“听姚大人吩咐。”世子爷道。
“是，”何勇又笑呵呵地对姚广孝说，“大人，你看，筷子才搬来一成，爷说的全部搬来，洒家马上给你搬。”
“放在院子里吧。”姚广孝有点吃惊，没有想到筷子这么多，自己平时吃饭只用一双筷子。
“是！”何勇继续出去忙碌。
……
姚广孝带着塞哈智和范海一一观察地上的筷子，有的是金的，有的是银的，有的是铜的，有的铁的，木筷子又是一大片，有的是红木、有的是枣木、有的是有的是冬青木，有的是乌木，骨筷子还有一大片，有的是鹿骨，有的牛骨，有的是骆驼骨，还有的是玳瑁做的……不仅如此，何勇带着人继续往院子里搬！
三个人看的眼花缭乱，竟被人间富贵乱了心智。
“范大侠，你看那些筷子可能是凶器？”姚广孝道。
“大人，我找找看。”范海一手拿着秋儿姐脖子伤口的画图，一面和筷子比对。
“大人，如此多的筷子，即使少了一根，恐怕也不好查找呀。”塞哈智道。
“不急，先看看再说。”姚广孝道。
“大人，小的有一个想法。”塞哈智道。
“说，又不是外人。”
“应该先排除木筷子和贵重的筷子。”塞哈智道。
“哦，说说你的逻辑。”姚广孝笑道，没有想到蒙古人心眼还挺多。
“首先说木筷子，木筷子韧性不够，如果划开一个人的脖子，恐怕会折断，还有可能在伤口处留下碎屑，我们搜查的时候，没有发现可疑的凶器，应该不是木筷子。”塞哈智道。
“说的很有道理，继续说。”姚广孝赞赏地看一眼塞哈智，原本以为是朱棣派来监视他的。
“其次是贵重的筷子，贵重的筷子应该是王爷和王妃使用的，一旦发现丢失，府里的人都会知道，会四处寻找，如果凶手想作案，应该先偷一根筷子藏起来，如果偷的是贵重的筷子，府里早就嚷嚷起来，会打断凶手的计划。”塞哈智道。
“很有道理呀，塞大人，你说什么样的筷子最有可能是凶器？”
“平时不怎么使用，又不会在伤口处留下痕迹的。”
“讲的好呀，讲的好呀，皇上贤明，皇上贤明呀。”姚广孝看着年轻的塞哈智说，塞哈智是朱棣从俘虏里选出来的跟班。
“谢大人夸奖。”塞哈智竟然有点脸红。
“找找看吧。”
“是。”塞哈智和范海开始找筷子。
……
“何总管，最近府里有没有丢过筷子？”姚广孝问在一旁站立的何勇。
“回大人，洒家不知道，你看这么多筷子，就是丢了一根，也没什么事。”
“哦，你再想想。”姚广孝道。
“大人，您刚才和塞大人讲话我都听到了，洒家就一直在想，没有听说过最近府里丢筷子，即使丢的一般的竹筷子，也不会有人在意。”何勇道，笑的像一朵花。
“好，谢谢何总管。”
……
姚广孝也开始在筷子中间寻找，到底哪一种筷子可能是凶器，又仔细品味何勇的话，觉得讲的有道理，王府财富如此众多，丢一根筷子不算什么。
明朝有“十二监”专门负责皇帝和家族的日常用品，仅仅从筷子，可以想象规模有多么庞大。
“何总管，这是秋儿姐遇害的地方吗？”姚广孝问道。
“是的，大人。”
“好。”
姚广孝站在秋儿姐死的地方，闭上眼，开始思索，到底什么人能杀死自己，还没有被其他八个人看到。
什么人？
什么方式？
仅仅一根筷子能取人性命吗？
……
睁开眼睛再看周围，后面是世子的书房，左边是一个通向府里的门洞，右边是一道高大的外墙，前面是世子平时见客的大堂。
凶手会藏在什么地方？
又怎么能出来一刀致命？
……
“大人，大人，”范海和塞哈智喊道，打断了姚广孝的沉思，“大人，你看，这根象牙筷子。”
“哦，”姚广孝接过象牙筷子，又接过秋儿姐伤口画图，认真比对，“大小合适？”
“是呀，大人。”塞哈智有点激动，不自主地晃动起来。
“大人，”范海道，“象牙质地坚实，又有韧性，一院子的筷子，反复比较，象牙比较合适，象牙对于一般的老百姓来说，极其昂贵，对于世子府来说，似乎又比较平常，我刚才瞧见世子的书房还有不少象牙雕刻，如果凶手偷偷地把一根象牙的筷子藏起来，可能没有人注意。”
“嗯，很有道理呀，”姚广孝又问，“凶手又是怎么杀死秋儿姐的？”
“大人，雪，雪呀，”塞哈智道，“秋儿姐遇害的那一天，下了一整天的雪，凶手可以把筷子当做飞镖扔出去，又趁乱把筷子捡起来，再清洗干净放回原处。”
“还有可能是弩机，大人，如果是弩机的话，目标可能是世子，结果秋儿姐在院子中玩耍的时候，不小心挡住了筷子飞行的路线，就一命呜呼。”范海道。
“哦，”姚广孝不同意，“怎么解释别的地方没有血迹，当时可是认真查了血迹，只有秋儿姐倒下的地方有。”
“大人，战场上厮杀，挥刀的速度越快，力度越大，血迹越少，如果凶手的力量十分强大，可能筷子上仅仅沾一点血。”塞哈智道，此时刚刚靖难完，人们对战争还是比较熟悉。
“没有人看到凶手，如果把筷子当做飞镖，需要的力道一般人能做到吗？”姚广孝还是有疑问。
“大人，你可曾听说神臂弓？”范海问，神臂弓，又称神臂弩，北宋神宗时发明，弓身长三尺三，弦长二尺五，射程远达二百四十多步，号称其他器械都及不上，成为宋军弩手的制式兵器之一，可以说史上最强弩机。
“听闻过，”姚广孝道，“你是说用神臂弓发射的筷子？”
“正是！”
“不对，不对，”塞哈智说，“神臂弩那么大，一个人用它发射筷子，不是早早被发现了吗？”
“无影刀，不是真正的无影，而是伪装成其它物品，此神臂弩绝对不是我们常见的神臂弩。”范海道。
姚广孝忽然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如果是神臂弩之类的弩机发射的筷子，弩机还在王府？”
范海和塞哈智愣了一下说：“有可能。”
姚广孝急忙说：“案子先缓一缓，我们先保护世子的安全，走。”
……
三人复又回到世子的书房，向世子禀明情况。
“搜查？”世子问。
“是的，世子，我们怀疑神臂弩被凶手藏在府里。”姚广孝道。
“可以，搜吧。”世子态度依旧温和。
“是！”
……
话不多说，塞哈智是锦衣卫的同知，立刻下令让锦衣卫对世子府进行第二遍搜查，遗憾的是，王府没有发现神臂弩，那么凶手到底怎么用筷子杀死秋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