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刀还那把刀
朱棣再次回到奉天殿，姚广孝急忙从偏殿迎出来施礼。
“少师，纪纲还是一口咬定是无影刀，秋儿姐的案子如此诡谲，是不是真的就是无影刀？”朱棣问。
“皇上，还得容老臣继续寻查，既然都没有人撒谎，老臣心里有数了。”姚广孝道。
朱棣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却又没有开口讲话。
“皇上，老臣一定能查明此案。”姚广孝道，担心皇上着急。
“究竟是谁，做的如此奸诈的案子？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刺杀秋儿姐吗？刺杀世子吗？还是……”朱棣想的比较深远。
“皇上，依照老臣来看，做此案子者，一定是要搅乱朝纲，从而可以浑水摸鱼，实现自己卑鄙的野心。”姚广孝道。
“哦？”朱棣看着姚广孝，来了精神。
“皇上，不可上歹人的当，如果皇上能放弃忧心，把国家治理好，老百姓安居乐业，四海来朝，边境安宁，歹人就没有机会可乘，高祖皇帝在天一定也会保佑陛下。”姚广孝道，朱棣篡位，最怕别人不服，更怕无法直视自己的父亲朱元璋。
“朕能当好皇帝吗？”朱棣问，讲话的时候对宫女和太监摆摆手，宫女和太监悄悄地退出去。
“皇上杀伐果断，颇有秦皇风采，只要想干，一定是千古圣君。”姚广孝道，没有讲朱棣是个好人。
“是吗？朕似乎杀伐太多了？”朱棣问。
“商君说：大事不赖众谋，而赖明君独断；只要为了天下苍生，为了大明江山，独断没有任何不妥。”姚广孝深知朱棣的秉性，一味劝诫没有作用。
“独断？”朱棣问。
“是的，皇上，朝中大事繁多，如果张三一个方法，李四一个路子，事情永远处于奏折之上，其实没有任何进展，书生误国就是这么来的，讲的多了，做的少了，什么事都做不成，皇上，你既然顺从天意，就要把天意传播给黎民，而不是把民意传播给民意。”姚广孝道。
“少师的话，让朕茅塞顿开呀。”
“皇上圣明。”
“少师，你觉得谁适合当太子？”朱棣问。
来了，来了，该来的还是来了，谁也逃不掉。
“皇上，老臣记得，皇上让老臣查秋儿姐的的案子的时候，说此案关系到太子的人选，老臣还没有查清楚，等老臣查清楚的时候，一定给皇上答复。”姚广孝讲了数次“老臣”，暗示自己已经年纪过大，无心考虑自己的未来，眼里只有皇上。
“嗯。”朱棣没有得到答案，似乎有点不高兴。
“皇上，不管谁是太子，老臣一定尽心辅佐，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一定能实现皇上千古圣君的宏图。”姚广孝继续说。
朱棣没有讲话！
“陛下，老臣洪武十五年，就是在此奉天殿第一次见到陛下，一晃二十年过去了，陛下从一个藩王登上九五之位，前无古人呀，陛下也一定能成为后无来者的圣君。”
朱棣钢铁一般的心有所松动，“朕需要太子呀，高祖皇帝废除丞相，没有太子辅佐，朕无法征战漠北。”
朱棣讲出政治制度的残缺，没有丞相也没有内阁，永乐初年甚至东厂和西厂都没有，皇帝一个人无法完成巨大的工作量，此时的朱棣县里的事都要批示。
姚广孝不愿意站队，“陛下，太子之事，不妨多听大臣的意见，兼听则明。”
“嗯，好。”朱棣说。
“皇上圣明。”姚广孝还是不敢松懈。
“少师，朕上次去灵谷寺，见你仍旧坐在蒲团上，过年了，朕赐你一把椅子吧。”朱棣说。
椅子是让人坐的，送人椅子当然是肯定，“谢皇上。”姚广孝跪下施礼。
……
世子府，解缙正在给世子朱高炽授课。解缙是翰林院的翰林学士，也就是教授，主要工作除了给皇帝解惑答疑就是给皇子讲课。
课讲到一半，解缙放下书，压低声音对朱高炽说：“世子，皇上已经在文渊阁就太子的人选问过我们了。”讲完又拿起书在屋子里走动，好像是翻找新的讲题。
世子看看不远处站立的月儿姐，笑着对她说：“解学士讲课，你们出去玩吧，别让人打搅我学习就行。”
“是。”月儿姐带着门外站立的小喜子离开。
解缙看到随侍人员离开，“世子，我们怎么办？皇上应该很快一个人一个人谈话，之后上朝走个形式就定下来了。”
朱高炽的脸上没有往日的轻松，风声他也早早听到，只是苦于没有良策，只好沉默不语。
“世子，微臣打算死保世子的太子之位。”解缙说，准备与汉王的人拼命。
“父皇，父皇可有偏向？”朱高炽问。
“世子爷，皇上在说到三位皇子的时候，提到汉王用的字数最多，赵王次之，世子最少，由此可有判断，皇上是偏向汉王的，赵王是最近的表现讨得皇上欢心，世子应该是排在第二位。”解缙从小就机敏过人，察言观色水平也是很高。
“赵王？”世子疑惑地问。
“是呀，世子，本来太子之位，在于世子和汉王之间，最近赵王又是去镇守北平，皇上暂时没有让去，就到城外赈济流民，一些言官纷纷上书，歌颂赵王贤德。”解缙说。
“言官可是老三的人？”世子问。
“非也，都是一些书呆子。”
“赵王是做做样子吗？”
“不是，赵王亲自熬粥，分发给流民，开始微臣也不信，后来翰林院的人跑去看了，才相信是真的，不然皇上为什么那么高兴。”解缙道。
“哦。”朱高炽不再言语，陷入沉思。
“世子，微臣能联络几个文渊阁的朋友，只是他们胆小，只能暗中帮助你，都害怕汉王手下的大头兵。”解缙又说。
“秋儿姐的案子查的怎么样？”世子突然换了话题。
纵是解缙机敏达人，也被惊了一下，“姚广孝好像陷入麻烦，询问江湖人士，一个铁匠说无影刀不存在，可是纪纲到死都咬定无影刀存在，还说有一个妖僧做此案。”
“哦。”朱高炽不再讲话，看着地上的红毯，默默地发呆，双腿残疾，无法像常人一样踱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