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皮带扣
姚广孝想的比较远，“金忠，军队的驻防情况，你还要暗暗查看，如果有人暗地调动部队，一定要禀明皇上，否则，失察之责，担当不起呀。”
“是，师父，徒儿牢记。”金忠道。
……
塞哈智和范海两人快步走来，范海手里拿一个小物什，远远的看不清楚。
姚广孝和金忠停止交谈，目视他们。
“大人，有发现，你看这个。”范海上前一步把手里的物什递给姚广孝。
姚广孝仔细观看，一个牛角做成的皮带扣，从磨损的程度来看，已经使用有些年头。
“看看。”姚广孝把皮带扣递给金忠。
金忠大吃一惊，却又看看其他人，不言语，心里有顾虑。
金忠的表情已经暴露此物非同寻常，瞒是瞒不住了，姚广孝说：“讲讲吧，如果当时不是塞大人勇猛冲锋，震慑匪徒，后果不堪设想。”
金忠把皮带扣示意给大家看，“此物应该是军队用物，军队的甲胄一般来说是牛皮，因此会大量采购牛皮，采购牛皮的时候，顺带买一些牛角、牛骨等，有的牛角就做成皮带扣，军队制物没有那么多礼数，一般来说，不会在物什上刻字，所以，看似一个普通的皮带扣，其实是军用物。”
“有没有可能是老百姓的东西？恰好与军队的看着很像。”范海问。
“有，但是这个牛角不是黄牛的牛角，应该是南方的水牛牛角，中原地带的牛角比较小，一般来说，做不了皮带扣，水牛牛角比较粗，可以做皮带扣。”金忠继续说。
“大人如此说来，那天我们遇见的是军人？”塞哈智问，遇见劫匪，刑部去处理就可以，遇见叛军，干系重大。
金忠没有言语，看着师父姚广孝，等待他的抉择。
姚广孝没有接话茬，“范大侠，你在刑部剿匪多次，你说呢？”
范海拱手道：“大人，仅仅凭借一个皮带扣，判定是军人，似乎还能讲的通，如果是判定所有人是军人，还需要更多的证据，再者说，劫匪的东西本来就是抢劫而来，如果抢劫到军用物资，似乎也能讲的通。”
姚广孝紧张的心放下了，不希望遇见叛军，“如此来说，还是不能肯定？”
“正是！大人。”
塞哈智久经沙场，“大人，那天从他们的队列来说，虽然看着错乱，还是有一定的秩序，应该是军人。”
姚广孝很为难，如果真的军人，应该立刻上报皇上，皇上会清查叛军，军队人人自危，很有可能激起兵变，刚刚还和徒弟商议到秋儿姐的谋杀案是一个巨大的阴谋的一部分，是不是和叛军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还没有定论，上报皇上，可能上当；如果不上报，那是欺君之罪！
金忠看出师父的为难，“两位以为当下如何是好？”金忠问，留给师父一些时间思考。
让人想不到的，塞哈智拱手道：“皇上让卑职听姚大人行事，一切唯姚大人命令。”
“我也听大人的。”范海道。
姚广孝稍稍宽心，“此事干系重大，如果我们仅仅凭借一个路边的皮带扣，咬定有人私自调动军队，鲁莽行事呀，我们若有更多的证物，再下结论。”
“是！”
……
天空飘起雪花，路上泥泞难行。路人纷纷撩起袍子，疾步向家走去。
地生万物，梅花耐寒。赵王朱高燧书房的后院种了几株梅花，此时鲜花盛开，伴着飞舞的雪花，颇有一副诗情画意的境地。
谋士高以正是读书人，却对吟诗作对没什么兴趣，《战国策》《孙子兵法》《六韬》《鬼谷子》之类的权谋书籍却爱不释手。
朱高燧很喜欢书房的地毯，踩上去犹如踩在自己的金塌上，说不尽的舒服。
“二哥白捡个太子吗？”朱高燧嘟囔道，像是对高以正讲话，又像是自言自语。
高以正不能马虎，放下书，拱手道：“王爷，太子的册封在上巳节，现在到上巳节三月有余，三个月，时间不短，中间有没有差错，无人知道。”
“听人讲，二哥最近可规矩了，除了练武就是看书，一改往日的行事。”朱高燧说，有点不相信。
“汉王上朝的时候，是否积极奏对？”高以正问，古代皇帝开会的时候，类似现在的讨论，遇到棘手的事情，提出来让大家讨论，一个事一个事地解决。
“二哥最近沉稳许多，不轻易奏对。”朱高燧说。
“哈哈，”高以正突然笑了，与赵王的愁眉苦脸截然相反，“越是如此，恐怕越出乱子？”
赵王朱高燧不明白，疑惑地看着自己的谋士，“先生，二哥如此规矩，怎能出乱子？”
高以正捻着胡须说：“王爷，汉王是武将，一则武功高强，二则性格如此，记得洪武年间，太祖皇帝召各皇孙进京，其他皇子规规矩矩，唯独汉王桀骜不驯，高皇帝都无法驾驭汉王，太子之名能驾驭汉王吗？”
“先生，你是说汉王憋不了多久？”赵王朱高燧说，高以正说的事依稀还有印象。
“非也，然也，”高以正说了似是而非的话，“汉王在自己的府邸，偶有过失，只要不出汉王府，都是汉王自己的家事，谁也不能非议汉王，如果汉王在外面，捅了什么娄子，就是朝廷的事，朝廷的事，当然要奏报皇上。”
朱高燧想了想说：“琐屑小事，岂能撼动汉王的军功和根基？”
“王爷英明，王爷觉得是小事，主要是因为王爷不想争太子，只想去北平……”高以正话讲了一半，没有往下讲。
朱高燧很聪明，很快明白了弦外之音，看看书房远处侍立的太监，微笑着说：“我们觉得是小事，世子觉得是大事，因为世子也想当太子，其实，太子之位本来应该是世子的。”
“不，”高以正反对，“世子心底善良，即便汉王犯下大的过失，世子也不会指责汉王！”
朱高燧不明白了，拱手道：“先生教我。”
高以正侧身拱手，表示谦让，“民间有句俗话，皇上不急太监急；世子当不当皇帝关系不大，反正能富贵一生，希望世子当皇帝的人，恐怕只有拼命一搏，把世子推上皇位，才能获得富贵。”
朱高燧想了想，“我知道那个人是谁！”
高以正笑着捋了捋胡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