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她从哪里来下
刘三五尴尬地笑笑说：“洒家的确是宫里的太监，前几年生病了，快死了，就被撵出来，洒家就往老家河南走，落叶归根嘛，谁知道老家有个神医，把我治好了，净了身，没法子呆在老家，又回到应天府，本来打算回宫里，宫里的管事不要我了，就来此教小丫头片子们礼仪。”
姚广孝不太相信刘三五的话，“你得的什么病？”
“怪病，偶尔发热，开始吧，发热吃点药就好了，后来发热的次数越来越多，就没法子了。”刘三五道。
“神医是怎么给你医治的？”姚广孝又问。
“用我们老家的一种花，熬水喝，开始天天喝，喝了一年多就好了。”
姚广孝出生医生世家，艺术多少有点了解，刘三五讲的症状应该是净身后的体虚之症，但是，仍旧决定诈他一诈。
厉声道：“大胆贼人，明明是你偷盗宫里财物，趁乱逃了出来，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姚广孝话音刚落，锦衣卫的两把苗刀已经架在刘三五的脖子上。
刘三五吓的直哆嗦，宫里的太监当然知道锦衣卫是做什么的！
“哎呦，我的爷，”梅刘氏上前一步道，“宫里的宝物，那个不值一套院子，如果他真的偷了宫里的宝物，早就买地盖院子娶媳妇，还用在此做苦力？”
“你是他娘家姐，当然替他说好话！”姚广孝厉声道。
梅刘氏虽然是个女子，倒也不慌，“老爷，你看他的帽子，还是被宫里撵出来的时候带的，他真偷了宫里的宝物，不会一个帽子都买不起。”
刘三五已经尿了裤子，如果不是两把刀架着脖子，早就瘫坐在地上。
“真的没有？”姚广孝问刘三五。
“没，没，没有，大人。”刘三五结结巴巴地说。
姚广孝又问梅刘氏，“你可敢担保？”
“当然敢担保，当然敢担保。”梅刘氏道。
“我问你问题，如实回答，我既往不咎，如果有一句骗人的话，定将你们抓进大牢！”姚广孝道。
梅刘氏眼珠子转转说：“老爷，你问什么我就说说什么。”
姚广孝没有想到梅刘氏如此镇静，清楚此女人不一般，脑海里已有后招。
“一个秋儿姐的丫鬟是不是从你们这里进入汉王府的？”姚广孝问。
“老爷，你知道她进府前的名字吗？‘秋儿姐’应该是进府后起的名字吧。”梅刘氏道。
“尚不知道，只是知道从你这里进入汉王府的。”
“老爷，你知道她什么时候进入汉王府的吗？我这里人来来走走，奴家也记不住。”梅刘氏开口必叫老爷，显然是长期与达官贵人打交道。
“不到半年，大约三四个月前。”姚广孝道。
“老爷，你看看能不能让人把刀收起来，让三五和我一块想，他胆小，我一时想不起来。”梅刘氏竟然还讲条件。
姚广孝笑了笑说：“好。”
两个锦衣卫把刀收起来。
“谢老爷，谢老爷。”刘三五揖手道。
“老爷，我们这里有个规矩，就是不问来路，也不问去路，别看现在是小丫头片子，将来很有可能是富贵人家的小妾，出身万万不能讲。”梅刘氏开始耍滑头。
“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塞哈智上前一步道。
“哎呦，爷，别着急呀，”梅刘氏急忙陪着笑说，“我不是不告诉爷，只是希望爷替我们保密，替我们保密。”
姚广孝对着天拱手道：“我们是替皇上办事，你自己掂量着办。”
“老爷，汉王府倒是来买了几个丫鬟，只是不知道说的哪一个？”梅刘氏终于回到问题了。
姚广孝掏出一张画像递给梅刘氏，秋儿姐的画像。
梅刘氏拿着看了又看，又让刘三五看，然后又若有所思的样子。
“是汉王的王妃亲自来挑选的。”范海想到一个重要的细节。
梅刘氏听到之后，又是一副笑模样，“爷，你这么讲，我就想起来了，她跟我娘家一个姓，也姓刘。”
“也姓刘？”姚广孝觉得似乎太巧合了。
“是呀，当时王妃看中了两个丫鬟，拿不定主意，问她们姓氏，最后王妃说让那个跟奴家一样姓的跟她走。”梅刘氏道，明朝的女子很少有名字，即使是王妃也不一定有名字。
姚广孝决定试探梅刘氏：“她死了，你可知道？”
梅刘氏楞一下，“死了？”
刘三五却没有什么反应。
“是的，死了。”姚广孝道。
“可怜的孩子呀，进了王府，好歹吃喝不愁，怎么就惹了厉鬼，白白送了性命。”梅刘氏开始嚎，没有掉眼泪。
“别哭了！”塞哈智喊道。
“唉，老爷。”梅刘氏瞬间又一副笑脸模样。
“她是从哪里来到梅园的？”姚广孝问。
“是一个人送来的。”刘三五说。
“废话！”塞哈智喊道。
吓的刘三五倒退两步，穿着飞鱼服的塞哈智十分威武。
姚广孝觉得刘三五似乎话里有话，“你详细说说那天的情形。”
“是，老爷，”刘三五不再害怕了，“那天一大早，有人叫门，是我开的门，一个人，对，就是一个人，”刘三五警觉地看了塞哈智一眼，“但是看不出来是男的还是女的，就说家里穷，养不起了，小丫头还挺俊，就让我给送个大户人家当丫鬟。”
“后来呢？”姚广孝问。
梅刘氏接过话茬，“后来我看了看她，就留下来了，一直在我这里住这里吃，再后来王妃把她带走了。”
“送秋儿姐来的人留下什么东西没有？”姚广孝问。
“没有，什么都没有，当时来的时候，穿的破破烂烂的。”梅刘氏道。
“你知道她识字吗？”姚广孝又问。
“知道，还会记账呢，我们院子的人每天吃什么，吃多少，她能写到一张纸上。”梅刘氏道。
姚广孝点点头，秋儿姐果然是从梅园到汉王府的。
“送她来的人为什么说分不清男女？”范海问刘三五。
“看着一副男子打扮，但是走路的样子像女的，也没有胡子。”刘三五说。
“现在还能找到那人不？”
“送来的时候，就说生死不管了，估计是找不到了。”刘三五道。
“如果你能找到送秋儿姐来的人，我重重有赏。”姚广孝道。
“老爷，估计奴家是没有福气领赏了。”梅刘氏道。
“好。”
……
一行人离开梅园，刚到灵谷寺，姚广孝对范海道：“梅园的主人一定不是梅刘氏，你去暗地里侦查，看看梅刘氏给谁送信，我估计今晚就会去。”
“是，大人。”
姚广孝又对塞哈智说：“你去一趟刑部，看看有没有什么人喜欢女扮男装，送秋儿姐到梅园的人伪装身份，就印证了她们可能在做什么告不得人的事！”
“是，大人！”
……
两人离去，姚广孝依旧拿出秋儿姐的伤口图和世子书房的位置图，反复推演秋儿姐到底是怎么遇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