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初见皇孙
世子府，大学士解缙又来给世子朱高炽“讲课”，两人似乎没有受到前几天上朝争执的影响。
解缙还没有讲到一刻钟，听到一个稚嫩的声音：“父王。”
寻声音看去，是一个大约四五岁的孩子，身上穿着红色圆领蟒袍，头戴白色乌纱小帽，解缙知道是朱高炽的儿子，跪下稽首道：
“臣解缙拜见小王爷。”
解缙还不知道是不是王爷，反正往高了说总是没有问题。
谁知道那小孩子又用稚嫩的声音讲：“请起，解学士。”
解缙抬起头来，才发现那小孩子仍旧在自己跟前站着，等他站立起来，才走向世子朱高炽，把手里的纸递给朱高炽，依旧用稚嫩的声音说：
“父王，我的千字文抄完了，你看看有没有错误？”
朱高炽笑着说：“让解学士看看，解学士还是爹爹的老师。”
“是，父王。”
那小孩走到解缙面前，双手把纸递给解缙，“解学士，请您指正。”
“是，小王爷。”
解缙打算哄小孩子玩，讲几句恭维的话。接过纸张一看，不由得大惊，字迹工整，很少有涂改，又认真看完，发现并无错误。
“小王爷，没有错误。”解缙道。
那小孩子眨眨眼看看解缙，没有讲话。
“小王爷，真的没有错误。”解缙又道。
“谢先生！”
又把纸张递给朱高炽，“父王，你再看看。”
朱高炽拿住纸张翻看之后说：“没有错误，你去找母妃玩吧，父王还要听课。”
“是，父王。”
那小孩子走到解缙跟前又说：“先生留步。”
解缙又是一惊，如此小的年纪竟然如此懂事。
“解学士，继续吧。”朱高炽对着发愣地解缙道。
解缙转过身，对世子拱手道：“世子有如此儿子，真是可喜可贺呀。”
世子似乎也没有继续听课的欲望，“父皇曾经讲过，瞻基出生的那天晚上，他梦到高祖皇帝给他一个白圭，一下子就睡不着了，天刚亮，太监报喜说，生了个孙子。”
刚才进来的小孩子是朱瞻基。
“白圭，皇权的象征呀。”解缙道，皇帝上朝的时候，也拿着一个板子，一般使用白玉雕刻而成，上面写着需要处理的事情，功能类似现在的记事本。
“解学士，慎言，慎言呀。”世子朱高炽说，又看看周围，丫头和太监最近也变得机灵，看见解缙到来，就自动退到外面。
“是，世子。”
两人沉默一会，朱高炽说：“解学士呀，你不应该参奏汉王呀，如今汉王可不好惹呀。”
解缙来了精神，“扑通”一下跪在世子朱高炽的桌案前说：“臣不为私利，也不是为世子，而是为了天下苍生，不能再打仗了，老百姓很苦呀。”
“靖难之胜，胜威尚在，”朱高炽讲，“如今武将们群情高涨，犹如刚娶了媳妇的光棍汉，解学士，您现在给他们讲不再打仗，他们能听进去吗？”
解缙仍旧跪在地上说：“太史公曰：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用之所趋异也；微臣若为天下苍生而死，死而无憾，正因为武将们蠢蠢欲动，微臣才觉得汉王更不应该当太子，一旦汉王当上太子，必将准备战事，税负加重，老百姓生活会更苦！”
“解学士，请起，请起。”解缙的一席话，让世子朱高炽陷入沉思。
“谢世子。”解缙站起来，张了张嘴，却不敢打断世子的思考，索性沉默不语。
偌大的书房静悄悄的，只有香炉的烟在舞动。
解缙不甘心，打破沉默，“靖难打了三年多，军士伤亡五十多万，都是精壮的汉子，世子，一个精壮的汉子，在一个小农之家，可以种地，可以修整农具，如果村里号召起来，还可以修水渠，有水就有田，有田就有粮食，老百姓有了粮食，就能吃饱，吃饱穿暖，国家就会富强，如果再备战，就会募集军士，青壮年不去种地，田野荒废，老百姓没有饭吃，迟早要出乱子。”
世子朱高炽双腿残疾，无法像正常人一样外出体察民情，解缙的一席话，让他对农民的生活有了认识。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看来是真实的。”朱高炽说。
“正是，世子。”
朱高炽对解缙摆摆手，示意他走进一些，等解缙走过来，压低声音道：“恐怕父皇也要征漠北。”
解缙因为才思敏捷而闻名，不假思索地说：“如果世子能当上太子，一旦皇上出征，可以监国，监国的时候可以行使‘仁政’，就能恩泽黎民。”
“太子之位甚远呀。”朱高炽感叹道。
解缙一时无话可说，仅凭他们两个人，根本无法撼动汉王朱高煦的根基，僭越，历来是大罪，皇上没有责怪汉王，可见汉王在皇上心中的分量。
“解学士，我们拟定一些减轻老百姓疾苦的条陈，看看那些是需要赶快处理的，我奏禀父皇。”世子朱高炽说。
“好，”解缙仍旧想说太子的事，“世子，是不是先当上太子再拟定，否则拟定的政策还没有施行，可能就会被收回。”
世子朱高炽仍旧不关心的太子的位置，“解学士，还是先拟定条陈吧，不能为天下苍生，当上太子有何意义，即便将来我当一个县令，只要为县里的老百姓做事，也就可以了。”
解缙有点感动，可是又有点失落，拱手道：“是，世子。”
……
两人开始拟定条陈，解缙是大才子，很快写好了几份奏折，世子朱高炽画了押，盖了章，准备上朝的时候奏明皇帝。
期间，解缙几次想开口说太子的事，都被世子的专注打断。
奏折写完，解缙向世子告辞，准备离去。
“解学士，最近见到姚大人没有？秋儿姐的案子可有进展？”朱高炽问。
解缙没有想到世子问如此小的问题，平时也没有注意，听说幕后黑手是“失踪”，建文皇帝和永乐皇帝之间的事谁也不敢瞎凑热闹，纵然没有准备，解缙很快回到：
“微臣听世子爷吩咐。”
世子朱高炽动情地说：“解学士，秋儿姐是当着你我的面倒下的，我不便催促姚大人，如果你见了，帮我问问，也算是为死去的冤魂超度。”
“是，世子爷。”解缙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