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天下为己任
姚广孝双腿盘坐在蒲团上，心里无法平静，除了案子，最近的一件事让他不得不重视：世子府已经有两波人来打探秋儿姐遇害的案子，是不是去向世子禀明一下。
不去的话，世子的事情不能不关心，毕竟自己臣，世子是皇子；
去的话，如果凶手还在世子府的话，又担心打草惊蛇，皇上让查找的，绝对不仅仅是凶手，而是凶手背后的黑手；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塞哈智走进来拱手道：“大人，锦衣卫已经清点好，随时可以出城缉捕歹人。”
“好，”姚广孝忽然发现塞哈智穿一身便服，“怎么没有穿官服？”明朝规定，官员必须穿官服，即使在家也有相应的官服。
“哦，大人，缉捕的时候，担心被发现，让歹人跑了，不仅我是便服，其他人也是便服。”塞哈智道。
姚广孝赞赏地看了一眼塞哈智，“塞大人，真是皇上的股肱之臣呀，如此小事能考虑的滴水不漏。”
“大人，过奖了，只等梅刘氏出城跟主子汇报，我们就有很大的突破。”塞哈智道。
“是呀，等吧。”
……
姚广孝站起来踱步，又看看塞哈智，还是决定去给世子汇报一下秋儿姐的案子，于是一僧一俗两人走向了世子府。
世子府朱高炽的书房，上次姚广孝和塞哈智一起来，仅仅停留片刻，对书房印象不深。
姚广孝和世子寒暄完毕，讲明自己的来意，“世子，秋儿姐的案子比较复杂，一时还未能找到歹人，如果抓到歹人，一定奏报世子。”
朱高炽满面春风，“姚大人，我一时心急，可能下面的奴才们去催促大人，请大人见怪。”
“谢世子体量。”
姚广孝一听是世子府的太监着急，心里稍稍宽慰，准备告辞，范海会随时回到灵谷寺报信，一旦范海回来报信，必须行动，不能耽误。
还没等开口，又听世子对塞哈智说：
“塞大人，不要多礼，请坐。”
“谢世子。”塞哈智也坐在书房的一个圆凳子上。
姚广孝觉得世子有话说，果不其然，又听世子开口道。
“姚大人，你年轻的时候曾周游大江南北，风土民情想必是十分了解，本王有一事，特向大人请教。”世子朱高炽说着拱手。
姚广孝急忙站起来侧身，以示谦让，“世子爷，老臣听世子爷吩咐。”
“姚大人无须多礼，快请坐。”世子道。
“谢世子。”
世子摆了摆手，一旁侍立的春儿姐走到世子面前，把桌子上一份奏折递给姚广孝。
姚广孝打开一看，奏折是讲减少税赋，前几天解缙也讲过此事，看完奏折，目视世子，等待世子的提问。
世子朱高炽微微地笑了笑说：“姚大人，不同的地方收税的税负是一样的，都是按照三十税一收的，老百姓能负担得起吗？”
姚广孝想了想说：“回世子爷，如果是丰年，三十税一还是能负担得起，如果遇见天灾，恐怕会颗粒无收，税负就难以负担，不仅是老天爷的脾气，还要考虑南北的差异，南方天气比较暖和，禾苗长的比较快，一年产的谷物比较多，北方常常寒风凛冽，禾苗会被冻死，一年下来，收成不佳，南方谷物比较多，但是谷物没有北方的香。”姚广孝被世子关心老百姓的举动感动，又被奏折的切合实际的条陈所触动，情不自禁打开话匣子。
世子朱高炽点点头，微笑着说：“姚大人，如果施行四十税一，朝廷每年收的税赋够用吗？”
“四十税一？”姚广孝想了想说，“如果真的是这样，只要吏治有序，官员清廉，朝廷还是能够正常开支的，一旦墨吏横行，把老百姓的税赋装进自己的口袋，恐怕不够。”
世子朱高炽认真地记下笔记，又说：“如果按照北方的税赋来在全国施行，是不是没有差错？”
“正是，世子爷。”姚广孝和世子谈论减税问题，一时忘记自己还在等着范海回来报信。
“请教姚大人，北方具体是何位置？”
“陕西西北地区土地贫瘠，天干少雨，如果以此地的粮食收成做为税赋的基础，全国应该均能负担。”姚广孝道。
“甚好。”世子朱高炽又开始记笔记。
塞哈智似乎不懂他们在讨论什么，只好端坐着。
姚广孝扫了一眼书房，房内几乎全是书架，书架上各种藏书，擦拭的一尘不染；忽然又想到，秋儿姐以前是多么喜欢在此处看书，可又命丧黄泉，心里涌上一种莫名的沉重；书房中间的八仙桌上，堆满了公文，姚广孝又感慨世子勤勉。
正在左顾右看胡思乱想的时候，世子又问：“塞大人，军士们的战甲和武器是否能够足量供应？”
塞哈智拱手道：“世子爷，战甲和武器数量足够，从靖难来说，还没有出现缺少物什的时候。”
“甚好，”朱高炽想了想又问，“如果战败，物资能否快速补充？”
“世子爷，微臣恐怕不知道，一则我大明的军队未曾有大败，二则一旦大败，补充物资还不够，还需要继续招募兵力。”塞哈智道。
“正是，正是。”朱高炽又开始记笔记。
塞哈智迷惑地看了姚广孝一眼，姚广孝余光看到，只是沉默不语。
世子朱高炽放下笔，拱手道：“多谢两位大人，罗列条陈，不能纸上谈兵，有两位大人的见解，必定是可行的条陈。”
姚广孝抓住机会说：“世子爷多礼了，老臣告辞。”起身施礼准备离去。
世子朱高炽又说：“姚大人，等一下。”又对一侧侍立的春儿姐嘀咕几句。
姚广孝和塞哈智只好站立等待。
“姚大人，本王得到一本张三丰修身养性的书籍，特地送你，可惜是手抄本，希望大人不要嫌弃。”
“多谢世子爷。”
片刻之后，花儿姐把一个锦缎包裹的书籍递给姚广孝，姚广孝接到之后，带着塞哈智匆匆离开世子府。
“大人，咱们是查案子吗？”回去的路上，塞哈智忍不住问。
姚广孝却说：“看看吧，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