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朱高燧的担忧
赵王朱高燧的爷爷便是明太祖朱元璋，朱元璋一共生了二十六个儿子，拥有兵权的儿子大约是六位，拥有兵权的王是藩王，其它的王仅仅是吃喝不愁，行动受到很大的限制，出城均需要奏报，甚至不得参与文、武政事。
朱元璋建立明朝的时候，别出心裁地想出一个奖励：铁券，即大名鼎鼎的免死金牌；非常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获得免死金牌的人往往死于非命，一句话，免死金牌真的不免死。
朱棣攻打元朝的残余势力，取得了极大的胜利，朱元璋奖给朱棣一张三十万的银票，至于如何兑换，朱元璋没有告诉朱棣。至于有没有兑换，不得而知。
年轻的朱高燧也面临同样的处境：父亲朱棣告诉他可以镇守北平，至于什么时候去，可没有讲明白。
“臣弟参见世子爷。”朱高燧稽首道，带着谋士来“看望”大哥朱高炽。
“快快请起，快快请起，不必行此大礼，不必行此大礼。”大哥朱高炽激动地说。
“谢世子。”朱高燧起身，恭敬地站在一旁。
“快坐，快坐。”朱高炽热情地招呼。
“谢世子。”
“不要喊世子了，还是按照家里的，你喊我一声哥，我喊你一声弟，‘世子’‘赵王’的显得我们太不像一家人了。”朱高炽道，两人均是徐皇后所生。
“好的，大哥。”朱高燧急忙改口。
“哈哈哈，”朱高炽开心地笑了，又对一旁侍立的月儿姐说，“告诉何总管，设宴，款待三弟。”
“是。”月儿姐离去。
“大哥，无需见外，无需见外，”朱高燧指了指书房中的八仙桌说，“就在这里吧，就在这里吧。”
“好，好，听三弟的。”朱高炽依旧热情。
冷眼旁观的高以正明白，世子过于热情了，也许世子朱高炽正在盼着赵王的到来。
世子府的太监和宫女踮着脚尖，很快摆上一桌酒席，趁着太监们搬动世子椅子的间隙，高以正给朱高燧使了个眼色，意思是来对了。赵王心领神会，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世子、赵王和谋士高以正三人份宾主落座，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趁着世子没有注意，高以正用脚碰了一下赵王。
赵王会意，故意长叹一声，显得情绪沮丧。
“怎么了？三弟？饭菜不可口吗？”朱高炽急忙关切。
“心中烦闷，佳肴无味。”朱高燧说。
不知道世子是听懂了还是没有听懂，对月儿姐说：“快，快让何总管在招呼几样酸辣的菜来，给三弟开胃。”
“是！”秋儿姐又出去了。
高以正趁机站到院子中。
屋里只剩下世子和赵王。
赵王朱高燧说：“大哥，汉王当太子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你不慌吗？”显得极为焦虑。
世子却没有低落，压低声音道：“父皇如果已经决定，我们也无可奈何。”
赵王听懂了话里的意思，只要父亲朱棣在犹豫，世子还是有意争夺太子之位，“圣旨还没有下。”
“哦。”世子不再说话。
赵王又道：“大哥，你是仁善之人，如果你登上大位，弟弟们能当一个富贵王爷，如果像‘失踪’那样的人登上大位，我们就会成为庶民。”朱允炆的削藩极其残忍，湘王朱柏不堪受辱，为保名节举家自焚，其他的王要么被软禁，要么贬为庶民。
皇子们享受人间富贵的同时，也面临死亡的威胁。
“三弟，我们要孝敬父皇，遵从父皇的旨意。”朱高炽道。
“唉，”朱高燧长叹一声，又流下眼泪，“我们孝敬父皇，是人伦，如果你我被软禁，恐怕给祖宗祭祀都不行，将来一定有人骂我们不孝。”古代，不孝可能被处死，所以很多皇帝是谥号加一个“孝”字，如汉孝武帝。
朱高炽长叹一口气说：“我一个残疾之人，行动不便，更别说登上大位，自古哪有残疾之人坐上金殿？”
“大哥，”朱高燧“噗通”跪下说，“大哥切莫妄自菲薄，大哥贤德，恩泽黎民，也是江山社稷之福。”
“快快请起，三弟，快快请起。”朱高炽欲来拉起弟弟，可惜腿脚不便。
朱高燧没有起身，跪行到朱高炽跟前说：“大哥，你我得保命呀。”
朱高炽顺手拉起弟弟，点点头，“我知道了，从长计议呀。”
朱高燧站起身来，拿起八仙桌上的手帕擦了擦眼泪，重新坐下，对世子拱手道：“大哥，小弟听你吩咐。”
朱高炽又显得犹豫，“哪里话，哪里话？”
虽然没有高以正在身边帮助参谋，朱高燧决定交出自己的底牌，“大哥，小弟只希望去北平当一个藩王，绝无夺嫡之心，只是目前，目前还没有就藩。”
看着真诚的弟弟，朱高炽有点心动，“此事我也听说了，恐怕即使你镇守北平，也难以调动军队，后军都督府可是汉王的人。”
“唉……”朱高燧当然知道实际情况。
朱高炽又说：“三弟，大哥支持你去北平。”
“哦，”朱高燧明白了大哥的话，支持他去北平，意味着帮助他得到兵权，立刻表态说，“我支持大哥当太子。”
朱高炽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依旧缓和地说：“汉王军功甚大，谈何容易，汉王军功甚大，谈何容易呀。”
“军功？”朱高燧一时陷入思考，汉王朱高煦是靖难的先锋，王子当先锋，起到了很好的带头作用，极大地鼓舞了士气。
“咳咳——”门外听到高以正咳嗽。
不一会，何总管带着小太监，又端着五盘菜走进来。
“放到三弟面前，把动过筷子的菜端下去。”世子朱高炽吩咐下人。
“是。”
何勇总管亲自摆好菜，几个人又颠着脚离去，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
世子朱高炽又笑了笑说：“正好五盘菜，我就想到了五军都督府，三弟，看来你和军士有缘呀。”朱高炽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谢大哥吉言。”朱高燧道，没有明白大哥话，却牢牢记在心里。
“三弟将来也争取立下军功。”朱高炽又提到“军功”二字。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