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世子的谜题
姚广孝一刻也没有清闲，不受诊金，来的人还不少。
约莫申时时分，轮到一个老妪，姚广孝看着面熟，眼角余光又看见塞哈智捏了一下鼻子，瞬间明白：老妪是梅刘氏进的院子的老妪。
“老姐姐，你有什么不舒服？”姚广孝看到她满头银发，不免动了恻隐之心。
“先生，我最近总是感到眼黑，不知道是何病症？”老妪道。
“切莫着急，我给你请个脉。”
姚广孝说完给老妪把脉，只感觉老妪脉搏无力，又看其颜色，不像有病症，想了想说：“老姐姐，是不是最近没有休息好？”
老妪却说：“最近睡的很香，没有什么不好。”
姚广孝又认真把脉，还是没有觉察到病症，“老姐姐身体无碍，应该是有心事。”
老妪略吃一惊说：“我知道了，谢谢先生。”
“老姐姐，我给你开个安神的方子，只需要煎药喝上三天，把心里放宽，病就好了。”姚广孝说完开始写方子。
老妪显得有点迟疑，一时没有拿起方子，“老姐姐，不要诊金的，如果觉得我诊断的不准，扔掉便是。”
老妪仍旧在犹豫，没有拿方子。
“王奶奶，先生诊断的可准确了，方子又不要你的钱，如若不信，可以拿着方子让别的郎中看看。”旁边一人劝道。
“好，”王奶奶恍然大悟道，“谢谢先生。”
……
赵王府，朱高燧的书房。
朱高燧喜欢踩着厚厚的地毯踱步，高以正坐在太师椅上陷入沉思，书房除了他们两个，没有任何下人。
“军功……”朱高燧一边踱步一边自言自语。
“汉王的军功……”
“五军……”
“五军都督府……”
“到底什么意思？”朱高燧停止踱步，“一定有含义，没有含义怎么反复讲？”
高以正不敢怠慢，立刻拱手道：“王爷，不才一时也没有想明白世子的意思。”
“话都讲到这个份上了，我支持他当太子，他也支持我获得兵权，怎么又讲了一个谜语。”朱高燧有点急躁。
“军功，汉王已经立下大功，难道要我们也去立功？似乎来不及了。”高以正道。
“反正就是军功！”朱高燧说道，又泄气地坐在太师椅上。
“哦，”高以正当时不在屋里，在外面放风，“世子的意思就是军功？”
“本王非常肯定，当面谈话，我和大哥从小一起长大，话里的意思还能觉察到。”朱高燧直起身子说。
“军功，世子的意思是不是让我们以军功为重点做文章？”高以正说。
“如何做？带兵打仗？兵权还没有到手？不打仗怎么有军功？”朱高燧还是没有明白。
高以正眼睛里闪过一丝黑影，“王爷，世子的意思可能是他争取文官拥护，我们争取武官拥护，这样下来才能与汉王抗衡，能够抗衡，如果汉王想稳稳当当地当太子，必定会忌惮我们，就不得不封赏我们当藩王。”
“高先生，你怎么忘记了？”朱高燧又站起来踱步，“文官可以拉拢，武将不能拉拢，我们即使有银子，也没办法拉拢武将呀。”
“武将不是可以拉拢的，就不拉拢。”高以正说。
“不拉拢怎么会支持我们？是不是我们猜错了？”
高以正一时没有讲话，屋里静悄悄的。
过了许久，高以正站起身来，走到赵王朱高燧的面前，咬住牙悄悄地说：“军功高震主！”
一句话犹如一道闪电，照亮朱高燧心中的黑暗。
“功高震主？”朱高燧亦不敢大声讲，“震的是父皇？！”
高以正点点头，复又坐下。
朱高燧噗嗤笑了，摆摆手说：“父皇怎么会担心二哥，二哥可救过父皇的命。”
高以正缓缓地说：“玄武门之变的时候，唐高祖李渊正在划船，尉迟恭穿着铠甲，径直到船上，对高祖皇帝说：‘秦王因为太子和齐王作乱，起兵诛杀了他们；秦王殿下担心惊动陛下，故派臣担任警卫；’王爷，李唐的时候，也没有皇子冲到皇上面前，而是皇子手下的大将。”
“父皇不怀疑二哥，会怀疑都督们？”朱高燧猜出谜底，有点激动。
“是。”
朱高燧又摇摇头说：“和汉王关系最密切的就是丘福了，丘福是因为嘴比较笨，人比较忠厚，才被父皇排在武将第一位的。”
“如果按照功劳，丘福会不会是第一位？”高以正问。
“如果按照功劳，恐怕不是，应该是张玉或朱能。”
高以正说：“功劳不是第一，因为忠厚排在第一，王爷，你有没有想过皇上为什么这么做？如果王爷将来登上九五大位？是不是也要这么做？”
一连串的问题难不住朱高燧，“先生，正如你说的，武将无法拉拢，当然是忠诚是首要考虑因素，其它的，就慢慢再说。”
高以正眯着眼，没有讲话，而是在等待。
“父皇也担心武将不臣呀。”朱高燧说。
“正是，王爷，谁当皇帝都要堤防武将造反。”
“淇国公丘伯父也不会造反的。”朱高燧道。
“王爷，淇国公已经是六旬老人了，当然不会造反，可是汉王手下不止一个武将，还有很多，他们怎么想的，就很难说。”高以正道。
“先生，我们要密切注意汉王手下的武将，如果一旦造反，立刻奏报父皇？”朱高燧想出了一个比较合乎常理的计划。
“这个……”高以正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
“先生的意思是？”
“事情重大，我们需要从长计议，目前还是按照王爷的意思行事。”高以正突然又同意。
“好。”朱高燧道。
高以正又走到朱高燧跟前，压低声音说：“王爷，汉王手下的武将不臣，汉王多多少少有点干系，也会被怀疑？”
“哦，”朱高燧眼睛亮了，突然又暗了，“武将不臣，汉王可以杀掉他们表示对父皇的忠心呀。”
“杀，得汉王先知道不臣，皇上不知道，如果是皇上先知道，汉王后知道，再杀，就是sharen灭口。”高以正讲出sharen灭口和平乱反叛的区别。
“先生恐怕说笑了，本王军营都进不了，怎么知道将军们反叛？”
高以正压低声音道：“王爷，放心，自有妙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