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又见江湖
姚广孝、塞哈智和范海三人,从京城外的王庄茶馆回到灵谷寺。
刚刚脱下乔装打扮的厚布棉衣,三人还没有来得及商议一整天的查访,姚广孝的徒弟兵部尚书金忠走了进来。
四人寒暄完毕,塞哈智看到金忠手里拿着一个帖子,知道金忠要和师父商议朝廷大事,给范海使了个眼色,便起身告辞。
“慢,等一下。”金忠拦住赛哈智和范海。
两人站住,看着金忠。
“此事和你们有些关系,你们也听听。”金忠道。
“好。”
姚广孝的屋里坐的只有蒲团,蒲团是一种生活方式,不一定是穷。明朝的人喜欢熏香,所以香料是交易量非常大的贸易商品。熏香的作用是赶走蚊虫,也有醒目提神的功效。当时的社会道教比较流行,社会上有人天天修仙,修仙的人不坐椅子,没有时间坐,几乎每天坐在蒲团上打坐和冥想。一缕香,一个蒲团,神仙般的日子。
四人在蒲团上坐好,姚广孝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金忠说:“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是我感觉事情可能比较重要,可能和你们查的案子有巨大的关系。”
有线索总比一筹莫展强,姚广孝笑着问:“什么事,说说吧。”
“好,”金忠说,“还是你们遇见的那群劫匪,皇上让汉王和亦失哈去查找,我也暗中查访,仍旧没有找到,人就像失踪了一样。”
“还没有找到?是不是人太少了,不好找?”塞哈智问。
“也不是,虽然人数比较少,只要有军士外出,就有人看到,还是能找出来的,只是查找,又不是责罚他们。”金忠道。
“不是军士?我们那天看见的像军士呀?”范海说。
“死士!”姚广孝说,死士是朝廷招募的一些江湖游侠,既有军士的团队作战能力,又有极强的单兵作战能力,明朝规定,斩杀一个敌人获得首级,奖励白银五十两,对于江湖侠客来说,去打仗几乎是捡钱。
“正是!”金忠道。
“哦。”
众人一时沉默,死士有的朝廷招募的,有的是王公贵族的保护自己的私人武装力量,杀害于谦的太监曹吉祥的侄子曹少钦养了大约三四十名死士,后来被两千多人军士镇压。
“哈哈哈。”姚广孝突然笑了。
众人不解地看着姚广孝,笑的莫名其妙。
姚广孝开心地说:“如此说来,确有一个庞大的阴谋,而我们查找的正是这个阴谋。”
“师父,只是不知道目前这伙人要做什么?如果在京城里面,有衙门盯着,还能摸清他们的动向,天天在城外晃悠,始终让人不安。”金忠道。
“里应外合呀,”姚广孝来了精神,直接站起来,“一百多人,人数也不少,如果在城里,早晚会被巡街的捕快发现,天子脚下,岂容他们放肆。”
“里面的人又是谁?”金忠问。
“目前还不知道,能养死士的,都是贵不可言,王公国戚,最起码也是离天子比较近的人。”姚广孝不愿意指名道姓怀疑别人。
范海是捕快,想了想说出更加详尽的推测,“会不会是里面刺杀?外面有人攻城?威胁皇上?”
问题比较大,情况比较严重,其他人一时没有讲话,都静静地思考。
姚广孝说:“如此说来,也有几分道理,只是目前还是猜测,我们找到人或证物,才能下结论。”
“师父,最坏的情况是什么?我们应当如何防备?”金忠问。
姚广孝不敢随意下结论,“目前的话还是守好城门,让城门的守卫加强巡视,即便是江湖死士,城门固如金汤,他们就没有任何办法。”
“是,师父。”金忠和姚广孝师徒情深,平时喜欢开玩笑,讲起正事却是十分严肃。
“大人,”塞哈智拱手道,“如果如范大人说的,里面刺杀,外面攻城,一百多死士似乎有点儿戏吧,应天城墙极其牢固,二三十万大军不能轻易攻克,一百多人,似乎是送死。”
“也有几分道理。”姚广孝又同意了塞哈智的看法,但也没有否定范海的看法。
金忠说:“一百多死士是我们看到的,正如三千营一样,后面才是大军,后面的人我们还没有看到,目前还没有定论。”
姚广孝想了想,觉得不能一屋子人坐在此处瞎猜,“这样吧,我们还是眼见为实耳听为虚,金忠,你让兵部做好京城的保卫工作,千万不可大意,上巳节的封赏大典一定要准备好,不能出任何差错。”
“是,师父。”金忠道。
姚广孝又对塞哈智和范海说:“我们要继续追查秋儿姐的案子,塞大人,你安排锦衣卫去王庄盯梢,盯着梅刘氏进的院子,有什么动静立刻汇报。”锦衣卫有刺探情报的人员,在一些战争中,锦衣卫发挥了积极的作用。
“是,大人,”塞哈智说,“我让锦衣卫每天来这里给大人汇报。”
“嗯,好。”姚广孝微笑道。
“大人,我呢?”范海见没有自己的事情,急忙问道。
“别急,我们先说一件事,”姚广孝又坐下说,“我刚才诊脉的那个老妪,可是梅刘氏进的院子的老妪?你们有没有看错?”
“没有呀,大人。”范海道。
塞哈智也说:“我们两个眼不花,耳不聋,盯一个老奶奶还不至于看错人。”
“她的脉象显示她一直有心事,而且给她开了安神的方子,还有点犹豫,说明她自己认为吃药没有用。”姚广孝道。
“心病要靠心来医,药当然不管用了,师父。”金忠道。
“正是,一个六十多的老妪,究竟还有什么心事,以致于无药可治?你们有没有想过?”姚广孝问。
金忠又说:“年轻人为了情呀,爱呀,大老爷们为生计发愁,如果是六十多的老妪,可能是为子女的事担心。”
“如果是六十多的老妪,子女可能四十多了,还需要为子女担心吗?”范海问。
“很有道理呀,如果不是为了子女担心,又是为了什么?”姚广孝说。
“大人,恐怕我们一时猜不出来,还是等锦衣卫的盯梢情报吧。”塞哈智道。
“好,好。”
“大人,我做什么呀?”范海又问。
“别着急,别着急呀,我们三个要去安福记喝茶。”姚广孝道。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