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安福记茶馆下
姚广孝和范海复又坐下,范海说:“大人,卑职一直有个问题,不知当讲不当讲?”
姚广孝笑笑说:“范海,无须多虑,有什么话只管讲,不要在意官秩高低,我们现在都是身负皇上的圣命。”
范海笑了笑说:“大人,案子的开始是秋儿姐的遇害,锦衣卫上报的无影刀,又到我们遇见的奇怪劫匪,还有神秘的梅园,如今我们又来到安福记,是不是我们绕的圈子太大了?”
姚广孝笑笑,伸出手掌,叉开指头,对范海说:“看看,正好五个指头,也有五个疑点,差不多了,差不多了,事情应该有眉目了。”
“五?”范海问。
“嗯,正是,五源于我们的手指头,古人打猎的时候,一般是五个人一个小组,前后左右围堵,还有一个做预备,如果人再多一些,猎物恐怕不够分了,咱明朝的军队也是分为五大快嘛。”姚广孝道。
“大人,我听你的意思,查案也是打猎?”范海说,查案和断案有区别,断案指的公堂上堂官根据证据和双方供词找出事情的真相。
“也是也不是,打猎是最基本的作战方式,人需要战胜的是禽兽,甚至还不是凶猛的禽兽,如果要与人斗,恐怕就会更加复杂,也会更加危险。”姚广孝道。
“哦。”范海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声。
姚广孝知道范海没有明白,笑了笑说:“就像是在农田里拔土豆,只要抓住土豆秧,用力一拉,土豆自然出来,我们的案子也是,现在只要找到合适的秧,用力一拉,下面的时情就豁然开朗,秋儿姐的遇害和无影刀也就清楚。”
范海是生长在小农之家,当然知道如何拔土豆,笑了笑说:“大人,我明白了,原来大人也种过地?”
“哈哈,我也得吃饭呀,以前出家的时候,院子后面就是田地。”姚广孝笑着说。
“大人,拔土豆会不会有的土豆太深,或者太大,我们拔不出来?”范海问,一个暗喻。
“哈哈,再说,再说,”姚广孝很乐观,从北平打到应天,“就看我们几个拔土豆的功力了,到底是拔出土豆还是脏了鞋子,拔拔看。”
“好。”
……
两人正在吃瓜子喝茶,塞哈智回来坐下,姚广孝瞟了一眼比武的擂台,还有人在比试。
“塞大人,擂台不精彩吗?”姚广孝问。
“精彩,精彩。”塞哈智说,端起桌子上才茶一饮而尽。
姚广孝以为塞哈智喝口茶继续去看,塞哈智却没有动,开始嗑瓜子。
“何人在此比武?”姚广孝问。
“两个驸马爷,一个是荣国公梅殷,另一个是广平侯袁容,袁容我们还认识,我怕被他看到,拉过去看擂,耽误事,就回来了。”塞哈智道。
历史上被封为荣国公的人很多,除了梅殷,还有战死的张玉,甚至张玉的父亲也是荣国公,但是张玉的儿子是英国公,世袭到明朝灭亡。
范海笑了笑说:“还真是皇亲国戚。”
“何止呀,梅殷是高祖皇帝的驸马,年俸禄两千六百石,袁容是皇上的驸马,就是长公主永安公主的夫君。”塞哈智说,明朝的正一品官员,年俸禄一千石。
范海笑笑说:“我才一年六十石。”
姚广孝说:“梅殷是高皇帝最喜爱的驸马,袁容以前是皇上的的布政使,皇上起兵的时候,袁容负责粮食军备,现在管后军都督府。”
“如此二人?怎么在此比武?”范海问。
塞哈智说:“袁容身边站的死士像是新招募的,袁容可能是想试试死士的武功如何。”
“死士!”范海一惊问:“是不是我们城外遇到的死士?我们正在找他们呢?”
姚广孝微微笑着摇头,“定然不是他们,如果要做一件大事,必定隐秘,不会带着死士来茶馆,等于告诉朝廷了嘛。”
“是呀,茶馆里还有不少衙门的人,锦衣卫的都有。”塞哈智道。
“哦,大人不去看看吗?”范海还是有点好奇死士。
“不去了,我对擂台不感兴趣,倒是对斗蛐蛐很有兴趣!”姚广孝笑眯眯地说。
“大人,咱们也没有带蛐蛐呀?”范海说。
“去看看也行,看的不是蛐蛐,是人!”姚广孝道。
“人?”范海没有明白姚广孝的话。
姚广孝需要范海和塞哈智帮忙,因此要把话讲明白,“斗蛐蛐类似排兵布阵,斗还是不斗,怎么斗,都是需要谋划好的,如果梅刘氏来给一个谋士送信,谋士应该喜欢的茶或斗蛐蛐,不应该看着打打杀杀。”
“大人的意思,梅园的主子必定是画策之人?”塞哈智问。
“至少身边有画策的人,不然怎么如此诡秘?”
“好,我们走。”
……
三人结账,算了银子,小二哥又热情地带着他们去斗蛐蛐的地方。
三人走到门口,只听见屋里人声鼎沸,吆喝声一声比一声高。刚进门口,看到一群人围着一个桌子,桌子上是什么,一点都看不到,不过不用看,肯定是斗蛐蛐。
屋里似乎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进去,三人左顾右看,寻找谋士打扮的人。明朝的谋士善八卦,会随身携带一些卜筮物件,比如一个锦囊里装两个铜板,铜板不是流通的铜板,专业铸造的,上面有星象;有的八卦扇子;有的甚至穿着道服。
姚广孝看到几个十三四的公子哥,抱着蟋蟀罐子坐在一张桌子上,愁眉不展,八成是堵输了,忍不住好笑。
再往里面走,看到一个人把蟋蟀泡在药水里,可能是养伤吧。
再往里面走,竟然发现几个女子也在斗蟋蟀,姚广孝他们三人快步走过,不敢直视。
三人一直走到快后门的地方停住,姚广孝回头看着塞哈智和范海,两人都摇摇头,没有发现谋士打扮的人。
“再看一遍。”姚广孝说。
三人又从楼下走到楼上,除了几个斗蛐蛐的,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难道没在这里?”塞哈智问。
“可能是吧,”姚广孝说,“我们再去后门看看。”
“好。”
……
三人又到了后门,除了几辆马车在等人之外,似乎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