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小事不小
文渊阁。
皇帝朱棣正坐在御案后批阅奏折，朱棣的左手侧单独放一个奏折，是参奏汉王朱高煦的，朱棣一边翻阅奏折，一边等那个不怕死的人来。
一个七品小官进来稽首，“臣胡濙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棣看了看胡濙，没有让起来，胡濙只好跪着。稽首礼额头要挨着地，没有皇帝的圣意，不能抬头。
朱棣拿起左手侧的奏折，对胡濙说：“抬起头来，参奏汉王的奏折是你写的？”
“正是，陛下。”胡濙道。
“为什么要参奏汉王？”朱棣问。
“汉王当街侮辱三位大学士，三位大学士是科举选荐的人才，汉王侮辱大学士，就是侮辱科举制度，违背祖制。”胡濙的话，几乎把汉王朱高燧说成不孝之人。
朱棣火冒三丈，没有想到读书人戴帽子的水平如此之高，把手里的奏折直接扔到胡濙面前，或许是力气太大，奏折竟然从胡濙头上飞过去。
一旁侍立的大太监王狗儿吓的哆嗦一下，随时准备去传锦衣卫。
“朕是问你，为什么参奏汉王，有什么目的？哗众取宠还是结党营私？”朱棣厉声问。
胡濙一点也不慌，或许慌也没有用处，跪行到奏折旁边，把奏折收好，又规矩跪着，清楚明亮的声音答道：
“臣没有结党营私，现在朝中的人都知道汉王要当太子，臣就是结党，也应该结太子党，哗众取宠，臣更是不敢，当时很多人都看到了，本来是都察院的职责，事情已经过去几天，都察院没有一个御史敢参奏汉王，臣为天下公道，不得不上奏折。”
朱棣冷笑一声，“没有你就没有天下公道了？”话语里杀意腾腾。
胡濙道：“臣不敢如此想，臣只想尽一个做臣子的职责，‘王子犯法庶民同罪’，汉王如此看不起读书人，即使当上太子，也不会重视读书人，天下怎么治理？”胡濙又软软地顶了皇帝。
朱棣蹭一下站起来，对大太监王狗儿说：“去，去传解缙、黄淮、杨士奇来。”
“是。”王狗儿战战兢兢地离去。
文渊阁是宫殿，皇帝的书房，文渊阁附近有建造的普通民房，文渊阁的大学士在此办公。宫殿能够矗立几百年，普通的民房只能存在几十年。
朱棣气的一时无话，又开始翻看其它奏折。
胡濙却不善罢甘休，继续朗声道：“古有周文王，汉文帝，如果汉王能重视读书人，将来天下一定大治，天下大治，也是孝敬皇上。”胡濙并非一味顶撞，提出解决办法。
朱棣瞟了一眼胡濙，没有说话，放下手中的奏折。
正在此时，解缙、黄淮和杨士奇三人进来稽首：“臣参见皇上，五皇万岁万岁万万。”
朱棣也没有让三位大学士起身，“胡濙手里的奏折，你们看看。”
“是！”
解缙接过奏折，心里叫苦，当天被汉王“搜身”之后，三人回去商议之后，决定不再声张，没有想到，自己不说话，竟然有人替他们说话。
黄淮和杨士奇看过奏折，头上也冒冷汗。
朱棣问：“可有此事？”
解缙官大，一般他来回话，“皇上，却有此事，微臣觉得事情太小，不能叨扰皇上，汉王没有无礼的行为，手下的卫士比较粗鲁而已。”
“骂你们狗儒生也有此事？”朱棣问，胡濙的奏折十分详尽奏报了当天的事。
“回皇上，卫士之言，汉王绝对没有讲此话。”解缙道。
“朕知道了，起来吧。”朱棣说。
胡濙等四个人站起来，又按照次序斜着站好，不能直视皇帝。
朱棣突然问：“你们四个都的文官？都是科举考进来的？”
“是，皇上。”解缙道。
众人不解，四个人的履历皇上应该了解。
“朝中科举考进来的文官，谁和汉王关系密切？”朱棣又问。
“臣不知。”解缙道。
“不知道还是没有？”朱棣又问。
解缙不能改口，改口是欺君，坚持说：“皇上，微臣不知。”
朱棣说：“你们退下吧，胡濙，你去把奏折送给汉王。”
“是。”四人施礼之后退下。
……
御花园，朱棣批阅完一天的奏折来此散步，有的时候妃子陪着，准备好点心和茶水；有的时候，一些文官陪着，讲讲笑话，对对对子；有的时候是武将，讲述军旅趣事。
朱棣今天还没有召见任何人，大太监王狗儿悄悄地跟着，也不敢问。
朱棣默默地走着，其他大太监远远向王狗儿使眼色，王狗儿悄悄地拜拜手，示意他们不要过来。
朱棣突然说：“王爱卿，去把钦天监王射传来。”
“是！”王狗儿迅速去安排跑腿的小太监。
钦天监的主要职责是管天象，古代的人很迷信，认为天象能预测未来。钦天监虽然是一个很小的衙门，却无比重要。一些朝中重臣甚至无权干涉钦天监的工作。
朱棣依旧漫无目的地散步，王狗儿又悄悄地跟着。
没有多久，钦天监监正王射一路小跑过来稽首。
朱棣停止散步，对王狗儿摆摆手，示意他离去。
“起来吧。”朱棣说。
“谢陛下。”王射起身站立一侧。
朱棣看着王狗儿走远了，问道：“最近天意如何？”
“会皇上，最近紫微星明亮，预示皇上一切顺利，龙体安康，客星亦明亮，朝中贤臣云集，天下太平。”王射道。
“可有隐患？”朱棣问。
“皇上，武曲星比文曲星亮一些，预示朝中武将的风头压过文臣，如果武将太多，可能会有战事兴起。”王射道。
“武曲星有多亮？光芒掩盖紫微星吗？”朱棣的话意不是问星星，而是问武将会不会造反代替皇帝。
“回皇上，武曲星的光芒尚不能掩盖紫微星，只是亮的太久，恐怕不吉祥。”王射道。
“哦，客星又如何？”朱棣又问。
“有一个客星比较暗淡，这个客星是从远处来到紫微星旁边，可能会有大臣或外戚遭遇厄运。”王射道。
“哦，朕知道了，你退下吧，今日对话不得对任何人讲起。”朱棣道。
“是，皇上。”王射施礼后退出御花园。
……
看着王射的身影，朱棣嘀咕了一句：“武曲星太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