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皇帝的担忧
皇帝下诏，传姚广孝进宫。
姚广孝一路上胡思乱想，担心皇上问秋儿姐的案子，或者问立太子的事。
秋儿姐的案子还没有铁证，无法做出确定的回奏，总是感觉有一种强大的力量在幕后，秋儿姐死的蹊跷，身份也神秘，显然不是宵小所为。
立太子的事，更不能讲，姚广孝只是一个大臣，不是皇亲国戚，太子的拥立，一般是皇家内部决定。
不知不觉已经路过皇帝平时处理政事的三大殿，眼看就要到寝宫。
“公公，我们是去哪里？”姚广孝问带路的太监。
“回大人，乾清宫。”
姚广孝没有讲话，默默地跟着，明朝的皇帝很少在寝宫召见大臣，除非特别紧急，大臣才能到乾清宫奏事。明朝的乾清宫和清朝的乾清宫完全不一样，只是名字雷同。
“微臣参见皇上，五皇万岁万岁万万。”姚广孝看到朱棣急忙稽首。
“免礼，快快免礼。”朱棣坐在一张鎏金的椅子上说。
“赐座。”
“谢皇上。”姚广孝小心翼翼地坐下。
“少师，最近身体安康？”朱棣突然唠起家常。
“谢皇上挂念，老臣身体欠佳，倒无大碍，每日打坐修身养性，竟能蹦跶几天。”姚广孝说。
“哈哈哈，”朱棣笑了，“少师，你蹦个给朕瞧瞧。”
姚广孝笑着说：“今日恐不行。”
朱棣又说：“快过年了，朕也没什么东西赐给你，赐你几身衣服，万万不要推辞。”
“谢主隆恩。”姚广孝跪下叩谢。
宫女排着队，端着几十套官服、乌纱帽、靴子，还有几身袈裟。姚广孝猛然发现两套袈裟上绣着蟒龙，一时惊讶的无话可说，看看朱棣，只见朱棣微笑着，只好再跪下谢恩。
蟒袍袈裟，唐僧都没有的殊荣。
“给少师送到庙中去。”朱棣吩咐宫女。
“是。”
……
姚广孝注意到，宫女出去的时候，太监也出去了，朱棣有话说，可能是重要的事情。
万万没有想到，朱棣开口说：“解缙可堪大用？”
姚广孝是和尚，师父席应真是道士，解缙是儒生，两人交集很少，沉思片刻说：
“解学士能够为黎民谋福，实数难得，可见其公，朝中没有人支持世子当太子，解缙却支持世子当太子，因为世子儒学修养甚高，因学识而支持，并非私情，可见其忠，只是有的时候，做事太过于急躁，不能够谨小慎微，总之，解缙此人公忠不慎。”
“公忠不慎，少师，此言甚合朕意呀。”朱棣说。
“陛下过奖了。”
“文渊阁的其他几人，黄淮、杨士奇、胡广、金幼孜、杨荣和胡俨，谁又可堪大用？”朱棣又问。
“皇上，老臣与他们六人没有太多的交集，恐怕难以评断。”姚广孝说。
“嗯，”朱棣点点头又问，“朕打算让解缙等七人帮助朕处理政事如何？”
姚广孝有点吃惊，协助皇帝处理政事的是宰相，明朝已经废除宰相，“皇上，老臣不明圣意，朝廷已经有各部尚书、都督府处理政事。”
朱棣想了想，有点犹豫，“最近解缙几人向朕提出很多条陈，朕觉得提出的条陈十分有用，因此想把他们的地位再往上提拔一下。”
姚广孝说：“再提拔，空无合适的官职。”
“正是，朕也是如此担忧，朝中制度是太祖皇帝定下来的，朕也不能随意更改。”朱棣说。
“皇上，老臣明白圣意，皇上觉得解缙几人善谏，可以恩准他们一直进言。”姚广孝说。
“一直进言？只进言不参政？类似都给事中？”朱棣问。
“正是。”
“朕明白了。”朱棣又说，“户部都给事中胡濙，少师觉得此人如何？”
胡濙最大的特点是爱管闲事，姚广孝想了想说：“胡濙是耿直的臣子，国家有直臣，社稷之福，只是过于犀利，恐怕也会折损胡濙自己。”
“少师，可有好的办法？”朱棣心中觉得胡濙是一个人才。
“胡濙耿直，放任即可，到了地方，一定会日夜思念皇上的恩德，也能尽心为国家做事。”姚广孝说。
“甚好。”朱棣说。
忽然，朱棣沉默了，姚广孝也不再言语。
过了许久，朱棣问：“少师，朝中没有文臣可乎？”
姚广孝一惊，很快明白，皇帝是问立太子的事，朱高煦羞辱几个大学士，已经闹的满大街都知道，
“皇上，文武不可偏废，文官辅政，武将狩疆，都是国家的栋梁之才。”
朱棣又沉默了，最基础的问题当然知道。
“唉。”朱棣长叹一口气。
姚广孝说：“皇上无忧，如果皇上身边没有合适的文臣，可以从翰林院中选拔，翰林院中人才济济，一定有贤才能辅助皇上。”
朱棣依旧没有讲话，似乎很难说出口。
又过了许久，朱棣勉强挤出一点笑容说：“朕知道了，不说此事，不说此事了。”
“遵旨。”
“秋儿姐的案子怎么样了？”朱棣还是问了姚广孝目前的工作。
“秋儿姐的案子疑点重重，秋儿姐如何遇害和秋儿姐的身份一时还没有清楚，不过老臣已经找到几个线索，很快应该能有斩获。”姚广孝道。
“嗯，不着急，不着急，”朱棣轻松地说，“只要不是皇子们之间争斗，就不着急，如果少师劳累，可以交给刑部追查。”
姚广孝说：“皇上，老臣尚能替皇上效劳，此案还是让老臣继续追查吧。”
“好，”朱棣又问，“塞哈智最近如何？是否听从少师调遣？”
姚广孝微微一笑说：“塞大人勤劳心细，难得的人才，唯遵圣上旨意，一切听老臣差遣。”
“如此甚好。”朱棣说。
姚广孝清楚，话谈到塞哈智，应该是要结束，起身道：“老臣谢皇上赏赐，定当效犬马之劳。”
朱棣却摆摆手，示意坐下，“今日对话，万不可对他人讲起。”
“是，老臣遵旨。”
……
朱棣又吩咐太监准备酒宴，两人饮酒作对，直到皇宫关门时刻，姚广孝才离去。
姚广孝做梦都没有想到，看似无关的谈话，却把秋儿姐的案子慢慢推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