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指东打西
世子府。
朱高炽坐在八仙桌附近，手中拿着父皇朱棣赏赐的御弓，反复把玩，品味父亲的话。
解缙和杨士奇在下手坐着，目光也集中在御弓上。
“解学士，你看看。”世子朱高炽说着把御弓递给解缙。
解缙是文人，射箭水平还不如世子朱高炽，拿着弓犹如老虎拿着一个缩成一团的刺猬。
解缙看完，无话可说，又递给杨士奇。
杨士奇拿起弓，站起来用力拉了拉，显然没有把弓拉满，只好小心翼翼地把御弓放在桌子中间，又轻微摇摇头。
朱高炽对一旁侍立的花儿姐道：“去把御弓放到香案上供着，让何公公仔细一点，父皇赏赐的东西，不可怠慢，然后再去厨房做些点心端过来。”
“是。”春儿姐小心翼翼地捧着弓，去前院的大堂。
王府的四合院，第一进院子的大堂摆着祭祀祖先的香案，陌生的客人在此接待，客人一般要给主人的祖先施礼，比较繁琐，熟悉的客人一般在第二进院子招待。
解缙看到春儿姐走远，“皇上赏赐御弓，可有深意？”
朱高炽说：“父皇赏赐的时候，说是给瞻基玩的，并没有说什么。”
“哦。”解缙道，一时无语，只好低头看着八仙桌上的浮雕。
杨士奇想了想说：“如果皇上说给皇孙玩的，就让皇孙玩。”
“瞻基还小，不比弓高多少，又如何玩耍？”朱高炽问。
解缙是明朝三大才子之一，反应极为敏捷，“杨兄的意思是箭术？”
“对。”杨士奇说完看着朱高炽。
“先生详解。”朱高炽很谦虚，不妄自猜度他人意思。
“世子爷，恕卑职直言，”杨士奇拱手道，“如果世子继续练习箭术，恐怕很难再有长进，如果让小王爷来练习，打下基础，将来也能是文武全才。”
朱高炽没有觉得杨士奇顶撞，“先生所言有理。”
杨士奇继续说：“皇上的事没有小事，如果世子爷能把皇上的一句话当真并且做好，皇上一定能体察到你的孝。”
“嗯。”朱高炽点点头说。
“甚是有理，甚是有理。”解缙亦赞同。
“我明日便请高人来教瞻基练武。”朱高炽说。
“不可，不可，”杨士奇左右看看，确定没有人，“世子爷，此事要做的大张旗鼓一些，要让人知道，让人知道皇上才能知道。”
朱高炽没有明白杨士奇的话，只是看着没有言语。
“杨兄的意思是不是从翰林院选取武翰林教小王爷？”解缙问，科举考试不仅有文科，还有武科，武科人数较少。
“正是，”杨士奇说，“如果从翰林院请武翰林，一定是会奏报皇上的，皇上知道，也就明白了世子的心意。”
“如此甚好，就按照杨学士说的办。”世子朱高炽拱手道。
……
安福记茶馆。
姚广孝、塞哈智和范海三人坐在靠门口的一张桌子上喝茶，三人一边眼睛盯着门口来来往往的人，一边聊天。
“大人，我们在小破庙发现了歹人接头的地方，为什么不去那里盯着，却又来这里喝茶？”范海问，不明白姚广孝为什么带着两人来喝茶，正事都不干。
“哈哈，指东打西呀。”姚广孝笑着说。
“如何打呀？”塞哈智亦问。
“塞大人，我们两个走进长青寺后院的时候，有没有感到有人盯着咱们？”姚广孝问。
“有，一个和尚，我看到了。”塞哈智以前是皇帝朱棣的卫士，警觉性很高。
“嗯，如此说来，我们已经惊动长青寺的歹人。”姚广孝道。
范海又听不明白了，“大人，长青寺怎么有歹人？”
“哎呀，你忘了，谁拿走小破庙的葫芦？”姚广孝问。
“我们还不知道呀。”范海道。
“我推测是长青寺的和尚，开始还以为冤枉他们，等我和塞大人发现有人盯着的时候，就确定是他们拿走了。”姚广孝道。
“为什么呀，大人？”范海继续问。
“首先来说，到小破庙的人有三种，一种是附近的捡柴人和放牛倌，二是外地人去破庙避雨，三是去破庙祭拜的和尚，庙已经破败，没有香火，怎么会有人祭拜？如果祭拜，就得自己掏钱，和尚的钱也不是天上吹来的，不会无缘无故地五祭拜，一定有目的，如果目的是拿走葫芦，是不是就合理很多？”姚广孝道。
范海想了想说：“正是，表面去祭拜，实际上是拿走葫芦。”
“正是。”
“原来如此呀，大人。”范海道。
“我们来这里，就是找送葫芦的人？”塞哈智说。
“正是，正是。”姚广孝点头说。
……
三人一边闲扯，一边看着门口进进出出的人，希望能发现送葫芦的人。
三人盯了半天，瓜子嗑了一桌子，茶水又要了一泡新的，仍旧没有发现梅刘氏或其他可疑的人。
三人正在一筹莫展的时候，看见一个赌客骂骂咧咧从里面走出来，明显是输了钱，走到门口的时候，愤怒地把葫芦摔在地上，葫芦摔了个粉碎，头也不回地走了。
“输多少钱呀？这样。”一个客官问。
小二哥急忙道：“钱估计也不多，可能是心里怄气，或者不想要葫芦了。”
“来安福记的人有几个怕输的。”又一个客官说。
“摔葫芦倒也常见。”小二哥说。
……
姚广孝三人听到此话，仿佛心里明白了什么。
姚广孝说：“走去看看，地上有没有白葫芦？就是在王庄三号院看见的葫芦？”
“好。”
……
三人结了茶钱，向斗蛐蛐的大堂走去，不再看人，而是看地，地上有两三个不要的葫芦，但是还没有发现白葫芦。
三人不知不觉走到后门，还是没有发现，正在苦闷的时候，姚广孝瞥见门口墙角躺着一个白葫芦。
“范海。”姚广孝喊。
范海也看到了白葫芦。
姚广孝和塞哈智两人站在葫芦面前，挡住人们的视线，假装聊天。
范海悄悄地捡起白葫芦，晃了晃，里面有东西，顺势塞进袖子口袋。
三人又左右看看，没有发现有人盯着他们，立刻赶回灵谷寺，打开葫芦，里面确实有一张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