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兵者凶也
赵王府,书房。
赵王朱高燧和谋士高以正密切关注汉王的一举一动,汉王昨夜剿匪的事早已经有所耳闻,王府护卫孟贤正在讲述。
孟贤讲完,等待赵王的指示。
“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还全部斩首?”朱高燧非常吃惊。
“好像有一两个活的,已经关进昭狱,不过长青寺上百人,留一两个也不算留。”孟贤说。
高以正是文人,没有经过战场厮杀,一时也惊讶的无话。
“王爷,卑职告退。”孟贤拱手道。
朱高燧摆摆手,孟贤离去,还在震惊之中,没有太多的心思继续听回事。
书房里的有两个取暖的铜炉,还有十几只蜡烛,却无法阻挡初春的寒意。高以正打了冷战,站起来又把门关了关,尽量不进一点凉气。
“汉王为何如此?”朱高燧对着刚坐下的高以正说。
“还不是太子之位闹的,支持世子的人都升了官,汉王想抓到‘失踪’让皇上高兴,从而能无忧地当上太子。”高以正洞若观火。
“皇帝的位子都那么重要吗?剿匪就如此惨烈吗?”朱高燧问。
“皇上是天子,代替天管理天下,每句话都是旨意,甚至一个表情都是旨意,旨意决定人的生死,王爷,皇上处死一个二品大员恐怕就是一句话的事,掌握了人的生死,也就能享受人间富贵,大内的太监和宫女加起来,恐怕得有上万人,上万人伺候一个人,世上再无第二人。”高以正说。
皇权和富贵让朱高燧从魔怔中醒来,坐起身子问:“如此说来,汉王是势在必得吗?”
“得不得的到是一回事,汉王的决心是无疑的,一定要当太子,一定要当皇帝。”高以正说。
“唉!”赵王朱高燧叹了一口气,带着无奈。
“王爷,烽火然不息,征战无已时。野战格斗死,败马号鸣向天悲。乌鸢啄人肠,衔飞上挂枯树枝。士卒涂草莽,将军空尔为。乃知兵者是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高以正忽然背出一段《道德经》。
“兵者,凶也?”朱高燧听到了重点。
“正是!”
“军权在手,又如何危险?上次花了三十两金子,让钦天监正王射对父皇说武曲星太亮,如今,父皇不仅没有分给我兵权,反而是汉王越来越猖狂。”朱高燧忍不住发牢骚。
高以正需要表态,“王爷,如果给王射的三十两金子白花,小人愿意用脑袋抵罪。”
朱高燧虽然是皇子,却一直很尊重人,不管是父母,还是下属,都是以礼相待,“好了,先生,我不过一时的气话,总之,咱得想法子,没有兵权,我将来只是王府里的囚犯。”说完又对高以正拱手,王爷对先生拱手已经是大礼。
高以正急忙起来侧身还礼,“王爷,折煞卑职了,折煞卑职了。”
朱高燧伸手示意高以正继续坐着。
“王爷,谋略像是一棵树,先是小树苗,再慢慢长成大树,最后长成参天大树,才能成为栋梁之材,小树变大树,不会一帆风顺,有的时候风太大,容易把树刮断,有的时候被其它树挡住日头,又容易长歪,就需要人不断去纠正,才能使小树顺利长成大树,王射的话就是小树,我们要让小树变大树。”高以正说。
“先生可有良策让小树变大?”朱高燧问。
高以正站起来,假装在踱步,又向门外看看,门外无人,依旧压低声音说:“目前来看,汉王的想法已经摸清,就是想抓住‘失踪’把自己推上太子之位,只要汉王的想法不变,我们就有办法,打断汉王的部署。”
“只是打断,还是没有让父皇觉得武曲星太亮,如果能让父皇觉得武曲星太亮,除非,除非汉王有谋逆的举动。”朱高燧指出高以正计划的软肋。
“汉王如此sharen,难道不是武曲星太亮吗?”高以正问。
“杀的贼人呀。”朱高燧反驳道。
“‘失踪’既是贼人,又是王爷的哥哥呀,都是同一个爷爷,即便是贼人,应该抓住留个全尸,然后厚葬。”高以正说。
“言之有理,可是父皇亦未反对。”朱高燧道。
“皇上没有反对,因为朝中的大臣都清楚,不想介入两帝之争,没有人敢讲话,现在就是让大臣讲话。”高以正说。
“还是送金子吗?”朱高燧想到了高以正以前的主意。
“不!”高以正说,“杀的贼人自然没有人讲,如果杀错了人,三法司就不得不说话!”
朱高燧意识到高以正计谋的阴毒,也明白了高以正为何绕来绕去,一下子坐不住了,缓缓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王爷,看到王爷现在,我想到了皇上,皇上当年因为不想被‘失踪’处死才起兵,不得已而为之,王爷,你难道真想是王府里的囚徒吗?”朱高燧问。
“我……”朱高燧索性在屋子里缓缓踱步,一时难以下决定。
高以正只是谋士,一切还是由不到二十岁的赵王做主,命也。
“说说看吧。”朱高燧又说。
“汉王追剿贼人,先要得到情报,情报从哪里来的,就是根据三大营和锦衣卫的探子而来,锦衣卫在大内,出城活动的少,关键是三大营的探子,而三大营的探子也就是兵,与我们王府的护卫多少有点干系,只要找到三大营的探子,我们就能给汉王错误的情报。”高以正说。
“汉王会上钩吗?丘福和王宁也不是吃干饭的。”朱高燧问。
“如此追剿,就要花银子,银子不是大风刮来的,如果没有银子,就要想办法,我们可以想办法,解决汉王的银子问题。”高以正说。
“继续说。”
“‘失踪’万金之躯,即便在民间,也一定住在富贵人家,不会住在老百姓家里,卑职听闻,距离京城附近东十里地有个金村,其实金村只有一户人,就是金员外,不知道为什么他不住在京城,而是住在城外的村子里,如果汉王得知金村有‘失踪’,一则可以剿匪,二则也能解决银子问题。”高以正说。
“如果金村没有‘失踪’,就是滥杀无辜?”朱高燧问。
“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