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四个人
“咕咕咕——”
灵谷寺后院的公鸡又开始打鸣,催促人们开始新一天的劳动。
明朝初期,喜欢公鸡的除了姚广孝还有朱元璋,公鸡有“勤劳”的寓意,洪武二十年,朱元璋拆了同泰寺,在同泰寺的基础上建了鸡鸣寺,并亲自题写匾额,希冀鸡鸣寺能保佑自己的万世子孙,保佑大明江山亘古不变。
那一年,朱元璋五十九岁,年逾六十的老人尚且勉励自己勤劳,何况幼齿乎!
几十年不上朝的嘉靖皇帝和万历皇帝如果知道“鸡鸣”的寓意,不知道作何感想?如果地下有知,又怎么见祖宗朱元璋?
事与愿违,姚广孝也面对如此窘境。
听到鸡鸣声,姚广孝便立刻起身,开始读书,思索最近的一系列怪事。当然是自己在查的案子,总算找到幕后的二当家,突然又被汉王朱高煦杀的一个都不剩。
思来想去,没有任何结果。
如果去质问汉王,不仅没有任何答案,甚至还会倒打一耙,无凭无据污蔑一个皇子,不管是谁,都不会如此鲁莽。
苦恼呀!
烦躁呀!
可能是皇帝赏赐的人参起了作用,体内躁动起来,身上也开始出汗。姚广孝打开门,走到院子里踱步,让清晨的凉气吹拂心中的烦恼。
“大人,您怎么在院子里?身体欠安,应该卧床休息呀。”塞哈智见到在院子的姚广孝立刻问。
“塞大人呀,不碍事,不碍事,”姚广孝昨天是装晕,当然知道塞哈智着急的情形,心里满怀感激地说,“昨日之事,多谢塞大人。”说完揖手施礼。
塞哈智急忙还礼,“大人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哦,对了,我们派的四路锦衣卫有什么消息?”姚广孝问。
塞哈智想了想说:“安福记的弟兄说,扔掉的葫芦,被一个伙计捡走了,捡走之后,那个伙计也没有外出,应该是等梅刘氏来取,伙计应该是暂时储藏一下纸条。
梅园的情况比较糟糕,梅刘氏得知长青寺被汉王追剿了之后,就出了城,一直没有回来,跟着她的锦衣卫被她甩掉了,没有我的命令,他们也没有抓捕梅刘氏。
王庄刘秀才的夫君也不见了,骑着骡子走了,现在还没有回来,应该是不会再回来了,现在家里只剩下那个老妪。
长青寺因为被汉王追剿了,就没有什么动静。”
“梅园的刘三五呢?他去哪里了?”姚广孝问。
“刘三五还在梅园,一直没有出门,卑职猜测,梅园买卖还是比较大的,梅刘氏不会轻易舍弃,如果梅刘氏长期在外躲藏,刘三五应该暂时管着梅园。”塞哈智说。
“嗯,言之有理呀。”姚广孝道。
“大人,要不要抓人?”塞哈智问。
“抓了也没有用,头目应该都在长青寺,现在都不能再讲话了。”
“是呀,卑职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也没有自作主张,一旦把他们抓进昭狱,严刑拷打少不了,还没有线索,恐怕很难被放出来了。”塞哈智说。
姚广孝没有想到蒙古人塞哈智作战勇猛,居然还有仁慈之心,心中暗有几分赞许,“哦,汉王抓的人在昭狱吗?”
“在。”
“你见过没有?”姚广孝问。
塞哈智压低声音说:“大内的人看管,看管的太监皆是聋哑之人,锦衣卫根本无法靠近。”
“哦,看来我们再也无法见到被抓的人了。”姚广孝叹口气道。
“是呀,”通过半晌的交谈,塞哈智察觉姚广孝精神矍铄,以为姚广孝很快继续有部署,就问到:“大人,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姚广孝想到朱棣不让介入皇帝的家事,一时也没有主意,又想到横空出世的汉王,“塞大人,你怎么看长青寺的事?”
“卑职不知道汉王为什么要去长青寺剿匪,只是觉得如果汉王晚去一天,或者留几个活口,我们能得到更多的线索。”塞哈智说。
“有道理,不过……”谨慎的姚广孝不敢胡乱猜测。
塞哈智也听到各种传言,“秋儿姐的案子怎么牵扯如此之大,我们查个秋儿姐的身份阻扰重重,好不容易到了关键环节,却又被……”塞哈智也学会谨慎。
“塞大人,你是不是也觉得此案与汉王有关?”姚广孝问。
“大人,还是那句话,没有铁证,卑职不敢乱讲,可是卑职又觉得天底下没有如此凑巧的事。”塞哈智激动地说。
“哦,第四个人了,”姚广孝缓缓地说,“袁珙袁大人觉得不是巧合;金忠觉得不是巧合,而且还告诉我汉王府有游侠出没,而杀死秋儿姐的武器无影刀就是江湖上传说的武器;范海当时在长青寺,算是经历了长青寺的剿匪,也觉得不是巧合,难道,难道真的是预谋吗?”
“大人,你的看法呢?”
赛哈的问题让姚广孝愣神了,只好笑了笑说:“没有铁证,我也不敢乱讲。”
“大人,您太谦虚了,”塞哈智又想到以前和姚广孝的对话,“大人,是不是在等第五个人呀?大人觉得五是一个队伍,更有说服力。”
“哦,哈哈哈,如果真的有第五个人,老夫就更加难以决断了。”姚广孝总是不慌不忙,始终有自己的看法。
“大人,是不是惧怕汉王?”塞哈智问。
“哦,”姚广孝又笑了,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塞哈智哪里知道,姚广孝劝说朱棣造反的时候,朱元璋还活着,朱元璋都不怕,也不怕他孙子朱高煦,“天亮了。”姚广孝说着指了指东方的鱼白。
“是呀,天亮了,朗朗乾坤,昭昭日月,天下一定清平。”塞哈智听懂了姚广孝的话,不冤枉好人,也不放过坏人。
“嗯。”姚广孝不得不又对塞哈智高看一眼,虽然不识字,道理还懂的不少。
“大人,没有铁证,我们就去找铁证,卑职不怕死。”塞哈智说,如果要查汉王,性命难保。
“这个,”姚广孝想了想说,“我身体欠安,还是过了十五再说吧,也没有几天了。”姚广孝不畏惧也不鲁莽,还是想认真研究一下案子再行动。
“是,大人。”
……
姚广孝万万没有想到,几天又一件大事闹的满城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