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剿匪还是劫掠
“吁——”范海勒住马，问前方站立的一个捕快，“此处是金村吗？”
捕快看了一眼九品官服的范海，拱手道：“是的，大人。”
姚广孝和塞哈智从后面赶了过来，也勒住马，看了一眼四周，有几个捕快零散的巡逻，再无其他人。
“我们要进去看看。”姚广孝说，身上穿着二品朝服，朝堂没有讲话，下朝便匆匆赶到金村。
“大人，里面没什么可看的了，人都没有了，尸体也清理走了，值钱的东西也不见了。”捕快说。
塞哈智见捕快有阻挡之意，不由得怒上心头，掏出锦衣卫同知腰牌，大声道：“认不认得此牌子？你一个小小的捕快，竟敢阻挡二品官员，谁给你的胆子？”
捕快立刻拱手道：“大人，小的当然认识二品官服，岂敢阻拦，只是已经有锦衣卫的大人交代过了，此地不让进，都是小的上司，小的也没有办法。”
“谁交代的？难道我的不是锦衣卫的牌子吗？”塞哈智问。
捕快想了想说：“好像是庞大人。”
“庞英？”
“正是，大人。”
塞哈智知道，庞英是纪纲的死党，庞英来交代，就是纪纲的指示，是不是皇上的意思就不好猜测。
塞哈智下了马，姚广孝也下了马，走到一旁，悄悄告诉庞英和纪纲的关系。
姚广孝听后，思索片刻，走到捕快前问：“金村的人是做什么的？”
“回大人，金村是一个裁缝村，村里家家户户做衣服，做好衣服都送到金员外的金福记。”捕快说。
“金福记？”姚广孝问。
“正是，金福记衣帽行在京城有几十家店铺，还和宫里的管事的有一定的交情，好多达官贵人也都在金福记做衣服。”捕快说。
“宫里？”姚广孝问。
“正是，大人，小的以前在附近办差，见到宫里的公公在此进出。”捕快道。
“金员外经营金福记有多久了？”姚广孝问。
“从洪武年间就开始了，具体哪一年的，小的也不知道，大人，你看，如此大的产业定然不是数年能形成的。”
“哦，我明白了。”姚广孝说，忽然想到，如果是洪武年间开始经营，又和宫里的太监有联系，失踪皇帝朱允炆在此窝藏也不是没有可能。
进还是不进，姚广孝陷入踟蹰。
姚广孝正在思索的时候，忽然见到京城方向烟尘四起，一群衣着华贵之人骑马疾驰而来，马队护着两辆马车，走近一瞧，竟然有皇室的明黄标志。
姚广孝带着塞哈智、范海和捕快急忙站立在路旁，准备迎接。
马队停了下来，第一辆马车走出的是长公主永安公主，第二辆马车下来的竟然是徐皇后！
众人一惊，又急忙施礼。
“免礼。”徐皇后走到跟前说。
“谢皇后千岁。”
“姚大人，你也在此？”徐皇后问。
“正是。”
“好，进去看看。”徐皇后说。
“是。”
……
捕快绝不敢阻拦皇后娘娘的架，只好在前面默默带路。
众人走进金员外的院子，只见地上仍有不少血迹，家具东倒西歪，门窗破裂，一片狼藉。
“瞧瞧汉王干的好事！”长公主怒气冲冲地道。
“唉。”皇后亦叹口气。
其他人不敢言语。
众人走进后院，后院是居住的地方，会存放一些贵重物品，只是现在看不到任何贵重物品，只是比前院更加混乱不堪。
“值钱的东西也不见了？谁拿走的？”长公主问。
捕快立刻答道：“回殿下，小的不知道，只是在外面看护，绝不敢动里面的东西。”
“可曾有人进来过？”长公主又问。
“除了三法司，就没有人进来。”
“可见三法司搬走物品？”
“没有，三法司搬走物品，也得上缴朝廷。”捕快道。
长公主不再言语。
徐皇后对随从说：“你们都去看看，还有没有值钱的东西留下？”
“是！”众人散去，开始挨个屋子寻找。
“姚大人，你是如何看待此处的剿匪？”徐皇后问。
“回皇后千岁，一切还需要铁证，才能有定论。”姚广孝道。
长公主说：“什么剿匪！我看就是劫掠！”
“不得胡言！”徐皇后斥责道。
“什么胡言呀，母后，你看嘛，剿匪就剿匪嘛，汉王手里那么多兵，带人把村子围起来，然后再抓人即可，不管三七二十一，进来一通乱杀，贵重东西都不见了，哪里像剿匪嘛。”长公主反驳道。
徐皇后一时无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屋里的乱象。
长公主又说：“姚大人，你一直给父皇出谋划策，你看是不是如此？如果你来剿匪，是不是按我说的，我一个女流之辈尚且懂得的道理，汉王岂能不知？”
姚广孝不得不说话：“公主殿下，言之有理。”
众人不再言语，跟着皇后在屋里查看。
姚广孝对塞哈智和范海使了个眼色，两人会意，也到一边查看，不过他们找的不是贵重物品，而是有没有秋儿姐案子相关的证据。
片刻之后，皇后的随从领头回来说：“启奏皇后千岁，屋里已经没有贵重物品。”
“一点都没有吗？”
“是的，有些家具上镶的金银也被撬走。”领头说。
“好，知道了。”皇后道。
……
众人跟着皇后又在村子里看看，除了血迹就是东倒西歪的家具，越看越觉得惨烈，不由得心中大戚。
不知不觉走到村子祠堂面前，众人停住脚步，徐皇后说：“姚大人，英儿，我们去祭拜亡魂吧。”
“是！”
三人走进祠堂，姚广孝是僧人，急忙点了香，念经超度。
徐皇后和长公主均鞠躬祭奠，皇后与公主万金之躯，鞠躬已经是最大的礼数。
祭奠完毕，皇后脸色深沉，没有再讲话，带着众人离去。
姚广孝、塞哈智和范海三人慢慢地走在后面，心中仍觉得惨烈，也没有言语。忽然看见一群乌鸦从村子里飞起，姚广孝心中愈加悲切，驻马吟到：
誓扫匈奴不顾身，
五千貂锦丧胡尘。
可怜无定河边骨，
犹是春闺梦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