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元宵节
姚广孝、塞哈智和范海刚到灵谷寺,还没有坐下,兵部尚书金忠便把他们请到自己的家中过元宵节。
春节的时候,姚广孝担心别人诽谤,仅仅在灵谷寺过节。
范海和塞哈智以为金忠的家是豪门大院,没有想到,一行人径直到了兵部后门,走进一个只有两排屋子的小院,规模仅仅比姚广孝庙里的住房多了个厨房,原来金忠住的是官舍,不由得硕然起敬。
金忠是姚广孝的徒弟,家庭状况也和师父很像,没有子女,仅仅有一相濡以沫的妻子,除此之外,家中只有一个仆役伺候。
四人在一张没有花纹的八仙桌上坐下,范海和塞哈智仍在吃惊之中,不停地打量屋子里简朴的摆设。
“哈哈。”
姚广孝和金忠相视一笑,范海和塞哈智才缓过神来。
“没有想到金大人如此简朴。”范海忍不住地说。
“哈哈,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宅子不在奢华,而在心境的高低。”金忠道。
“哈哈。”范海勉强能写自己的名字,对诗一窍不通,只好尴尬地笑笑。
“师父,秋儿姐的案子你打算怎么办?”金忠问。
“唉!”姚广孝想到金村和长青寺的惨状,不由得叹气。
金忠误会了,以为师父担心隔墙有耳,“师父,你放心,仆役我已经让回家过节,除了贱内在厨房,没有外人。”
姚广孝没有反驳,“只是觉得案子越来越复杂了,一时竟然不知道怎么做。”
“哦!”金忠说,了解师父的秉性,师父觉得复杂,一定不简单。
范海说:“大人,我看此案背后就是……就是汉王,我们以前也推演过,能布局此案的绝非等闲之辈,汉王也非等闲之辈。”
塞哈智想起早朝的时候胡濙的长篇大论,“范兄弟,你也觉得汉王有杀兄弟的先兆?”
“我……”范海见姚广孝没有像平时一样阻拦,索性放开说,“如今能和汉王争太子的只有世子,世子身体本来就不好,如果再有个闪失,更加没有当太子的强壮身躯,刺客并非杀也,而是伤也。”
“伤?!”姚广孝觉得范海讲的新看法很有意思。
“正是!杀的话需要布置的东西更多,如果是伤,那怕是皮外伤,也会对世子当太子造成巨大阻扰,不仅如此,伤人布置的东西少很多,我们一直没有找到凶手,大概就是把伤人当做凶杀。”范海道。
“言之有理!”塞哈智道。
姚广孝依旧思索不语。
“塞大人和范大人都觉得汉王有嫌疑吗?”金忠问。
“是!”
“有!”
金忠对姚广孝说:“师父,查案,重要在查,查既是对亡者一个交代,也是对有嫌疑的人一个交代,如果朝中有人怀疑汉王杀兄弟,师父去查,亦是帮助汉王,至于结果如何,就看汉王有没有作恶。”
“对!”塞哈智和范海异口同声说。
“嗯!”姚广孝点点头,表示同意。
……
汉王府,阁楼。
朱高煦回到府里,想起胡濙的话,越想越气,一脚将眼前的紫檀木椅子踢飞,椅子瞬间稀碎,吓得驸马爷王宁一愣。
“王爷,稍安勿躁,稍安勿躁。”丘福劝道。
朱高煦拱手道:“舅舅,丘伯父,纪大人,失礼失礼。”
纪纲还礼说:“王爷,一个七品小吏,不值得如此动怒,您越是动怒,别人就越以为胡濙说的对!”
“啊,对,对,”王宁接着说,“纪大人说的对,现在的人都盯着胡濙,也盯着您,千万不能轻举妄动,过一段时间就消停了。”
“可是,胡濙的谬论还大大中伤了王爷!”丘福道。
“本王替父皇办差,父皇不会怪罪本王的,胡濙中伤不了本王。”朱高煦说。
“三人成虎呀,王爷。”王宁说,以前对朱高煦讲过三人成虎的含义。
“哦,那怎么办?”朱高煦有点害怕起来。
纪纲说:“王爷,中伤您,无非是阻挡王爷当上太子,除了王爷,能当太子的只有世子了,赵王还年幼,只要皇上的心不往世子那里偏,王爷还是无忧。”
“哦,如何让皇上不往世子那里偏?”丘福急切地问。
“人言,”纪纲说,“只要没有人进谗言,皇上自然不会往歪处想。”
“言之有理。”王宁道。
纪纲又说:“能进谗言的,无非是那几个人,只要我们给那几个人一个下马威,就没有人敢在皇上面前说王爷的坏话,一切迎刃而解,胡濙再怎么胡说,也不会伤及王爷筋骨。”
“几个人,是不是太多了?打仗只有一个目标。”丘福道。
纪纲用手指沾了茶水,在桌子上写一个名字,“王爷,就是他,只要他不向皇帝进谗言,太子之位稳如泰山。”
“嗯。”其他三个人同意。
“纪大人,可有良策?”朱高煦从纪纲自信的笑容看到胸有成竹。
“有,有,有,一定会让他闭嘴。”纪纲阴鸷地笑了。
……
赵王府,书房。
高以正的阴谋得逞了,朱高燧却心软了,站在书房,幽幽地看着写满道德仁义的典籍,心里却想不明白,圣人的话,怎么能让书生变成屠夫?!
“王爷,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天道也。”高以正拱手道。
“哦,”朱高燧回过神来,看着自己的谋士,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气愤,“先生,多虑了。”
“呵呵。”高以正捋着胡子笑笑。
“今日是元宵,过完元宵节,一切都开始忙碌了。”朱高燧不知为何说了一句这样的话。
高以正道:“王爷,世子和汉王也会忙碌起来的,距离上巳节只有两个半月了。”
“嗯,我们该怎么办?”朱高燧问。
“等风来,风怎么吹,我们就怎么起帆,借助风力,船才能越过宽阔的海洋。”高以正道。
“好吧,如果没有风我们怎么办?”朱高燧反问。
“王爷,从三皇到大明朝,已经经历二十一朝,二十一朝中,没风的日子可不多呀。”高以正说完狡黠地笑了。
“好,先生,走去吃元宵吧。”赵王苦涩地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