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又见大雪
夜半时分，天空飘起雪花。
姚广孝闻鸡起舞，发现门外白皑皑一片，虽是凌晨，却似白昼。姚广孝不惧严寒，依旧坐到案子前，翻开书读。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岑参的《白雪歌送武判官归京》形容此场雪再合适不过。
不知不觉天已经大亮，姚广孝发现雪已经下了一尺厚，很像年前的大雪。姚广孝不禁感伤起来，秋儿姐正是在大雪天被歹人杀害，至今还没有找到凶手。
如此恶劣的天气，出行不便，还是继续读书吧，姚广孝又坐到案子前。
……
世子府，书房。
大雪封门，早朝停止一天。明朝初期，几乎天天上朝，每天上朝的时间只有一两个时辰，总是维持一种忙碌有序的状态。
朱高煦已经没有心情赏雪，也没有心情读书，只是默默地注视着屋内的香炉发呆。
侍奉的春儿姐似乎被世子的情绪感染，也是低头不语。
“唉，”世子朱高煦叹口气说，“伤心之地，伤心之时呀，春儿姐，坐在此屋总是想起秋儿姐，让他们把我抬到后院吧，今日你们都不用侍奉了，看到你们我总是想起死去的秋儿姐，甚是伤感呀。”
“是！”
春儿姐照例向门外的小太监小寿子摆摆手，小寿子带着两个苦力太监把世子朱高煦送到后院，一到后院，看见正在写字的儿子朱瞻基，世子会心地笑了。
春儿姐见状，悄悄地带着小寿子和两个太监出去，对于他们来说，不用侍奉就是放假，美滋滋的一天。
世子府的西侧靠近后院是下人住的地方，前面住的是太监们，后面住的是宫女们，虽说男女有别，太监和宫女似乎不讲究这个。
总管何勇带着四个小太监住一栋三间房的屋舍，一栋屋舍只有三个房间，不是世子府穷，盖不起更多的房间，而是朝廷的规定，平民只能盖三间。何勇自己住一间，四个小太监挤在一间，四个小太监平时就睡在一个大通铺上，床上有个矮脚八仙桌把床一份为二。
小寿子和春儿姐走进屋子，何勇先问：“怎么都回来了？世子爷出去了吗？”
小寿子：“世子爷说看到我们想起秋儿姐，就不让伺候了。”
“哦，那你们今天都窝在屋里吧。”何勇道。
“好的，干爹。”
其他三个太监听到不用伺候，都嚷嚷着要斗蛐蛐，输了去买酒。
“好，好，”何勇同意了，“秋儿姐当监斩官，谁有小动作就判谁输。”
一大四小五个太监纷纷开始挑选自己的蛐蛐准备参战，春儿姐找了一把戒尺，准备惩罚不老实的人。
“哗啦！”小禄子突然倒在地上，面部狰狞，身体扭曲，露出痛苦万分之装，装蛐蛐的陶罐也摔碎了。
何勇是长辈，迅速放下手里蛐蛐葫芦，冲到小禄子前问：“怎么了，儿子，你这是怎么了？大白天，你可别吓人。”
小禄子只是无法说法，其他人也吓傻了。
“小禄子，小禄子！”
……
说来也奇怪，片刻之后，小禄子脸色慢慢缓和起来，竟然开口说话。
“干爹，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刚才感到身上一阵疼，我……”
看到小禄子转危为安，众人都放心地笑了，何勇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吓死爹了。”
“长个呢。”
“对，长个的时候身上容易抽抽。”
……
一屋子人开始玩乐，直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小禄子也没有犯病。
灵谷寺。
姚广孝不是诗人，感伤不是用来写字的，而是要抓到凶手，替逝去的妙龄少女报仇。
塞哈智已经带着十几名心腹锦衣卫站好，范海也站在一侧，等待姚广孝布局。
姚广孝拱手道：“诸位大人，今日天降大雪，亦是天降祥瑞，老天爷赏赐给我一个机会，一定要感恩。”
“是！”众人道。
“大雪之日，出门的人甚少，京城中活动的游侠更少，如果今天晚上有游侠在城里活动，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游侠多半是歹人，歹人必做坏事，今天晚上，我们就要会会歹人。”姚广孝道。
“大人，言之有理。”
“歹人者，如果在王府出没，更是歹人中的元凶巨恶。秋儿姐的案子，我们已经追查二十几日，目前的线索都指向汉王府，但是绝对不是指责汉王就是凶手，我们务必找到铁证，才能明证汉王是无辜的还是心有邪念，我们都是臣子，不能去质问汉王，而汉王府里出没的游侠，我们却能将其抓获，从而找到证据。”
“是！”众人道，声音明显比刚才小了许多。
“塞大人，买一些白布，今晚众人罩上白布，借助雪色，迷惑游侠，一旦游侠接近，我们一击将其擒获。”
“是。”塞哈智道。
“范大人，你去找几个渔网，要干净一些的，白一点的，今晚就用渔网罩住游侠，然后把游侠带到这里。”姚广孝道。
“大人，我们埋伏在哪里？”塞哈智问。
“汉王府后门的一个小巷，”姚广孝继续说，“游侠一定不会走正门，走的就是后门，晚上出入，正是我们要找的，一旦游侠从后门出来，必定躲着人走，大路不会走，走的就是小巷。”
“大人，要不要再布置几个兄弟，假装巡逻的，把游侠‘赶’到小巷？”塞哈智补充道。
“嗯，正合我意。”姚广孝道。
“大人，如果游侠大喊，怎么办？”一个锦衣卫问，游侠大喊，很有可能惊动周围的人，也会惊动汉王，锦衣卫还是惧怕汉王的权势。
“带上辣椒水，游侠大喊，就倒他嘴里。”另一个锦衣卫说。
“还是喊了呀。”问话的锦衣卫又说。
“敢不老实就……”另一个锦衣卫用手做了个“杀”的手势。
“嗯！”
……
姚广孝万万没有想到，其他锦衣卫纷纷赞成，露出轻松的神态。
“哦？却是为何？”姚广孝出家人，杀生是大忌。
“大人，游侠不死，恐怕小的就会没有命了。”问话的锦衣卫道。
“这个！”姚广孝看了一眼塞哈智，希望得到塞哈智的看法。
塞哈智也是一脸的为难，陷入犹豫不肯讲话。
姚广孝很快想明白了，如果不答应，恐怕这些锦衣卫不敢去抓人，只好说：“好吧，见机行事，尽量要活的，我们还要找铁证！”
“是！”众锦衣卫肯定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