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怎么是你

汉王府后门，三更。

明朝的时候打更使用漏壶计时，漏壶分播水壶和受水壶两部。播水壶分二至四层，均有小孔，可滴水，最后流入受水壶，受水壶里有立箭，箭上刻分100刻，箭随蓄水逐渐上升，露出刻数，以显示时间。而一昼夜24小时为100刻，即相当于现在的1440分钟。可见每刻相当于现在的14.4分钟。

更声一过，汉王府后门外小巷的十几双眼睛立刻睁大，等待猎物的出现。众人披着白色棉布趴在厚厚的积雪上，仅仅露出两只眼睛，渔网已经埋在一尺厚的雪下面，人走在雪上，轻易不会察觉。

汉王府后门挂着两盏灯，映着白雪，一旦有人进出，看的清清楚楚。

“吱——”后门打开，门里走出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把刀，单薄的长衫显得异常利落和结实。

“游侠！来了！”塞哈智低声提醒众人。

游侠左右看看，忽然发现左面有打更的人，右面有巡逻的捕快，只好往小巷子里走。

天太冷了，街上根本看不到其他人，游侠加快脚步，希望快点回家，钻到热被窝睡个好觉。

忽然，一张大网从地而起，旁边的“雪”里也钻出许多彪悍的锦衣卫，将游侠死死按住。

“别乱叫，否则一刀宰了你！”游侠听到一个恶狠狠的声音，看到一把明晃晃的苗刀。

游侠是好汉，不是泼妇，也没有大叫。片刻之后，已经被五花大绑，嘴里被塞了一块棉布，又被放上马车，不知道被带到什么地方。

终于被带到一个屋子里，屋子里灯火通明，游侠只看到人，还没有看清是谁！

“刀三爷，怎么是你？”一个熟悉的声音问道。

“啊！”

刀三爷眨眨眼睛，看清楚说话的人是范海。

屋里的人都愣住了，不仅姚广孝和塞哈智惊呆了，其他锦衣卫也哑言了，前段时间都见过刀三爷，去见刀三爷的路上，还遇到了劫匪。

“刀三爷，”塞哈智还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你大半夜去汉王府做什么？为什么还带着武器？”

刀三爷嘴里塞着棉布，呜呜几声，不知道说些什么，塞哈智上前把棉布拽出来。

“汉王要几把武器，让我给他打造，又说最近有人盯着他，白天进出王府不方便，只能让我晚上去，塞大人。”刀三爷急忙说。

“哦！”众人又不再讲话。

姚广孝看着刀三爷，表情平静，心里却一直在沸腾。秋儿姐案子发生不久，锦衣卫怀疑是无影刀，姚广孝和塞哈智不是江湖人士，只好请教刀三爷，刀三爷却告诉他们没有无影刀，姚广孝采信了刀三爷的话，可是追查案子的时候，陷入了两帝之争！

刀三爷赔笑道：“各位大人，怎么回事啊？我就打造几把刀，可没犯什么事。”

目光都集中到姚广孝身上，谁都没有想过抓到的是熟人。

“汉王让你打造什么武器呀？”姚广孝不得不讲话。

“大人，”刀三爷捆着手，想施礼，却不能动弹，“汉王让小的打造几把大刀，再打造几把苗刀，别的也没什么了。”

姚广孝不信，“刀三爷，皇宫中有兵仗局你可知道？兵仗局召集天下能工巧匠给皇室打造武器，堂堂汉王，怎么可能需要亲自定做武器？不仅如此，刚过完春节，汉王手下武将甚多，爱武器的也甚多，送给汉王的武器一定不少，怎么刚过完年就需要打造武器？”

姚广孝的一席话让其他人都紧张起来，原来以为抓错人了，现在觉得事情另有蹊跷。

塞哈智想起汉王朱高煦有个私人武器库，“是呀，我手里的苗刀就是汉王赠送的，如果汉王缺少武器，怎么还赠送给我？”

“我……”刀三爷显得有口难辩。

“给他松绑！”姚广孝道。

“是！”旁边的锦衣卫给刀三爷解开绳索。

刀三爷活动活动手脚，接着说：“大人，您有所不知，小的家里世代打造武器，有自己的不传之技，小的作坊人数虽然比不上宫里，但是打造的武器不一定比宫里差，如果是因人而造，定能更胜一筹。”

“不传之技还是不传之器？”姚广孝突然厉声问，“既然是不传之技，定能打造旁人没有见过的武器！”

“我？！”刀三爷一时结巴。

众人又盯住刀三爷，都知道姚广孝说的不传之器就是无影刀。

范海道：“刀三爷，你有什么话就老实说吧，你知道现这的案子死了多少人吗？汉王两次剿匪，长青寺和金村已经死了一千多人。”

“一千多人？！”刀三爷吃惊地问。

“是呀，满地都是血，满地都是尸体，不仅如此，皇后千岁已经知道此事，如果再帮助汉王做坏事，一定会被绳之以法。”范海又说。

刀三爷的脸沉了下来，可是又不愿意讲话。

塞哈智问：“刀三爷，就一句话，你有没有给汉王打造秘密的sharen武器？”

刀三爷看看塞哈智，又看看众人，还是不言语。

姚广孝见状，“刀三爷，只要你告诉我们有没有即可，我们不会把你送交‘三司’，毕竟你不是元凶，如果世子有个闪失，皇帝会怎么做，你应该清楚。”

刀三爷陷入思考，一时无语。

姚广孝对众锦衣卫说：“诸位上差，能否回避一下，事情重大，各位上差不知道的话，还是比较安全的。”

上差是对锦衣卫的尊称，意思为皇帝身边的差人。

“是！”

众锦衣卫立刻出门，屋子里只剩下刀三爷、姚广孝、塞哈智和范海。

刀三爷看看众人，长叹一口气道：“唉，大人，真的没有，我知道大人不信，但是请让小的把话讲完，一把刀的优劣在于重量、长度和精钢的好次，精钢好说，只要是反复锤炼，都能满足打造一把好刀的要求，重点就在于重量和长度，我们家不传之技就是根据刀的使用者的身高、臂长、力量的大小，甚至武器的使用习惯来决定，因此打造一把最适合使用者的武器才是上策，的确有很多人送汉王武器，可是打造者都没有见过汉王，不了解汉王的身高臂长和力量的大小，打造出来的刀不一定能适合汉王使用，一寸长一寸强，一寸慢一寸弱，就像是裁缝做衣服，合适的才是最好的。”

姚广孝揣摩了刀三爷的话，觉得并无不妥，“说的有几分道理。”

“大人，小的不愿意讲，就是因为是家里几代人日夜锻造才知道的技法，为非作歹，小的也是不敢。”刀三爷又说。

“果真没有给汉王打造秘密的sharen武器？”姚广孝问。

“确实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