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偶拾荧石
【天空中满满地布满了灰白色的云朵，云朵的间隙仿若一条条不规则的灰蓝色布带。阳光难以穿透那厚厚的云层，仅仅在云朵的边缘镶上了一道微弱的黄边。
群山被云雾紧紧环绕着，恰似从云雾中生长出来的尖笋一般。我伫立在山峰之巅，凝视着那缓缓下坠的太阳。我的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那影子犹如一个被拉长的巨人。
就在这时，云朵的间隙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白点。起初，它是那么的微小，几乎让人难以察觉。但片刻之后，白点逐渐放大，变成了一个亮光点。这个亮点越来越白，也越来越大，拖出的白色光晕也越发清晰可见。它就像是一颗璀璨的明珠，在灰暗的天空中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亮点不断地穿过层层云朵，努力地摆脱着云朵的重重阻拦，朝着我的方向射向大地。那光芒仿佛带着一种神秘的力量，让人不由自主地为之吸引。
当亮点隐入云雾之际，我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在那一刻，我仿佛听到了内心深处的呼唤。于是，我纵身一跃，从山峰之巅扑向那茫茫的云雾之中……】
...
依旧是一场梦，一场堪称奇异的梦！近来梦似乎格外多，以至于再怎么奇怪的梦出现，也都让人觉得见怪不怪了。
明天便是西安之行的最后一天，原本的计划是来一场华山行，登顶华山，亲自目睹那“华山论剑”的巨石，为此次西安之行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然而，华山实在是过于险峻，华山之道的艰难程度，远远胜过蜀道。天气预报显示华山当日有雨，雨中可以攀登泰山，但绝不敢攀爬华山。于是，我果断地选择知难而退，放弃了华山之行。
看来，华山之行，以及那最为著名的秦兵马俑遗址，只能留待下次专程再来观赏了。
临时起意，决定就近去闪游小说《白鹿原》的取材地，这里同时也是作者陈忠实的出生地。仅仅用了半天时间，我走马观花般地把白鹿原转了一圈。心中很是失落，现实中的白鹿原与陈忠实笔下的白鹿原并无多少重叠之处，倒是留下了陈忠实生平馆。而如今以此为噱头的白鹿原已经完全商业化了，观光塔、亲子乐园、主题乐园、海洋世界、游乐场等等一应俱全，对于这些，我实在是兴趣索然。
白鹿原在汉朝的时候又叫“霸陵原”，不远处便是灞河。灞河这个名字极为霸气，河流所在的灞上以及河流之上的灞桥遗址，在历史上都有着浓墨重彩的一笔。从前，秦大将王翦率军东征，由此开启了统一六国的序幕；还有那著名的历史事件鸿门宴，刘邦和项羽从此决裂，这两个重大事件皆发生在灞上。
于是，我决定去灞河边走走看看，再次感受一下历史的厚重之感。来到灞桥遗址下游不远的河边，只见一片石滩绵延数里，却看不到一个钓鱼之人。河风轻轻吹过，让人感到格外清闲舒爽。河水清澈见底，正是打水漂的绝佳之地。我找了几片扁石，放低身姿，斜着胳膊甩手将扁石扔向河面，只见扁石穿入水面，又迅速漂出水面，连续打出了十几个水漂。玩心顿时大发，于是继续寻找扁石。抬头一眼望去，尽是圆形和不规则的灰黄色石头，扁石比较少，我边走边看边捡。
三米之外，一颗不大的黑色之物引起了我的注意。这黑色在一堆灰黄色石头之间显得格外醒目，我连忙快步走过去。原来是一块扁扁的、几近椭圆的黑色光滑石头，长约五厘米，宽约三厘米，厚约一厘米，比例和手感都极好。翻转石头，发现背面居然是纯白色，从侧面看，黑白界线笔直分明。也许是常年在河滩经受日晒水浸，石头表面略有微尘。我拿到水边稍作清洗，黑白两面越发清晰，白面纯白，在阳光下白得耀目，黑面黝黑，在阳光下黑得欺墨。“好特别！”我心里一阵欣喜，不禁暗暗赞叹，用纸巾细细地包起这块石头，放入背包的小袋中。
今天也算是为这次西安之行捡到了一个手信，虽然它并不名贵，但胜在特别。我给这块石头取了个名字叫“荧石”，并非因为石头会发荧光，只是因为在石滩中多看了它一眼，它便从万千石块中脱颖而出，进入了我的眼帘，必定是荧辉之物，所以取名为“荧石”。
明天是我西安之行的第七天，归程依旧是乘坐高铁。
在高铁上安顿好行李，稍作休息之后，便开始了此次西安之行的总结。先是拼剪照片，故作深沉地配上自己歪作的《西安七日行》：“七日西安觅旧踪，城墙暮鼓韵千重。华清池畔思唐韵，兵马俑前叹古风。”附上照片发到朋友圈，宣告我的西安之行结束了。
接下来，一路浅睡，玄奘雕像、大明宫、未央宫、华清宫、灞桥，还有那胖妃……一个个灰色的片段在脑海里不断闪过。
晚上九点多，我回到了沪上一处公寓，这是我租住在沪上的“家”。
...
醒来之时，日头已高悬至中天。吃过午饭，在整理背包之际才忽然记起荧石。
取出荧石后，用沐浴液仔细清洗一番，握在手中甚是温润。在灯光均匀的照射下，黑白两色格外分明，只能以纯白、纯黑来形容其颜色，即便是用凝脂、漆黑这样的词汇都难以准确形容。
这般大小与颜色，倘若做成项上饰物，走在街上，虽不像钻石、铂金、黄金那般光彩夺目，但绝对能吸引众人目光。
我向来没有佩戴饰物的习惯，这些玩意儿戴在身上晃来晃去，纯粹就是个累赘。即便戴得再多、再名贵，也无法改变我如今的屌丝气质。陈艺也没有戴项链的习惯，工作时一直是衬衫与西装，平日里穿衣极少露出脖子以下三厘米的部位。
罢了，荧石也并非什么高档之物，权当是西安之行的唯一纪念品吧，留着自己赏玩便是。
午后，“饭困”渐渐袭来，我手握荧石，呈大字形直接仰倒在床上……
...
【红色道闸刚刚抬起的那一刹那，猛地一脚踩下油门，汽车如离弦之箭般快速冲过道闸……
汽车飞速穿过公交车道后转入快车道，接着又迅速驶向超车道……
“呜……”一声悠长的汽笛声响起，斜眼一瞥，一辆绿色的大型货车正急速逼近……
急忙踩下刹车，却发现刹车失灵！速度不但没有减慢，反而还在不断增加！心脏瞬间被高高吊起，一股酥麻之感瞬间传遍全身！双手急速向右猛打方向盘，身体被狠狠地挤压在车门上……
左边货车那急速放大的车身直直地撞了过来……】
...
我突然从床上弹起，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仿佛要跳出体外。我大口大口地呼吸，试图平复急促的呼吸。汗水沿着额头滑落，浸湿了枕头。
我环顾四周，房间安静如常，荧石静静地躺在枕头边。一阵久久的困惑和迷茫之后，我才意识到，原来是一场梦。
紧张感逐渐消退，内心的恐惧和不安仍然挥之不去。我将荧石放在床头柜上，伸手去拿床头的水杯，试图用清凉的水来平复我的情绪。
恢复情绪后还是一如往常，梦境如真，但没有给我留下心理印记，曾经梦里白刀子进黑刀子出地捅过敌人，都不带一点悚的，何况这个梦里我还零件齐全。
再次闭上眼睛，感激这只是一场梦，我仍然全须全尾地躺在自己的床上。
...
在清脆的闹铃声中，我悠悠转醒，新的一天已然开启，今天可是要上班的日子呢。
摸了摸下巴，整了整身上的西装，自我感觉精神状态着实不错。瞧着镜子里的自己，那是一张年轻却不失稳重的脸庞，剑眉星目，轮廓分明。简约的穿着更是丝毫不失得体，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独特的气质。镜子中的身影，真是帅气逼人，让人不禁为之赞叹。我满心欢喜，毫不犹豫地给自己打了个满分。
最近一段时间，我不知怎的养成了不吃早餐的习惯，权当是为春季悄悄储下的那些赘肉减减负吧。随后，我走到车库，发动汽车，将大包小包的手信小心翼翼地装上尾箱。汽车缓缓驶出车库，小区的红色道闸缓缓抬杆，我轻踩油门，汽车平稳而又安静地驶出道闸。
沿着道路直行约三十米后，便进入了单向三车道的主干道。不远处，大约不到二百米的地方便是红绿灯。这条道路我再熟悉不过了，平日里就算闭着眼睛都能顺畅地行驶。今日起得格外早，道路上几乎看不到流动的汽车，行人也是寥寥无几。偶尔能看到三五辆送孩子上学的电动车慢悠悠地驶过，为这宁静的清晨增添了几分生活的气息。
我加大油门，汽车加速朝着主干道驶去。临近主干道之际，我快速瞟了一眼左侧，确定没有车辆驶来后，便保持车速穿过公交车道，顺利进入快车道。然而，我很快就意识到车速还是有些过快了，弯道也显得格外急。汽车仿佛不受控制一般，继续驶向超车道……
就在这时，“呜……”一声长笛突兀地响起，我的左眼迅速一瞟，只见一辆绿色的道路清洁车正急速驶来。瞬间，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扯住，身体也在这一刻瞬间僵住。
惊惧之中，我急速向右猛打方向盘，头和左肩狠狠地撞在了车门上。“呜……”，清洁车蓦地向左转向，在我的车边急速掠过，接着冲过中线，在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后，很快停了下来。
我下意识地刹住汽车，此刻的我，心脏仍在狂跳不止，呼吸也格外急促。
顾不上平息那恍惚的状态和慌乱的情绪，我急忙下车，脚步踉踉跄跄地跑向清洁车。只见路上留下了交错的几条长长的漆黑刹车痕迹，刺鼻的橡胶味依旧弥漫在空气中，久久不散。清洁车司机已然下车，一脸怒容，迈着大步向我走来。
“对不起，大哥，是我的问题，你没事吧？”我赶忙抢先弯腰向司机大哥道歉，双手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香烟，向他递出一根。司机大哥此刻脸色涨得通红，眼睛瞪得老大，仿佛铜铃一般。他眼神直直地看着我，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接过香烟。我赶紧掏出打火机，先给司机大哥点上，接着也给自己点上一支，深吸一口，然后长长地吹出一条烟雾。
“我说大兄弟，你这车咋开的？脸色这么难看，整得像白无常似的。”司机大哥笑着说道，话语中带有浓重的东北口音。
“啊？”我一只手使劲地搓了搓脸，讪笑着说：“真不好意思，大哥，一大早的咱俩就摊上这事。”
“你先看看车有没有事，有事我就报警处理，我全责，没事我们就赶紧挪到一边吧，别影响其他车辆通行，大哥你看如何？”我接着一口气对司机大哥说完。
司机大哥还没来得及接话，一辆铁骑如闪电般冲到我们前面停下，一名交警走到我们面前，一边询问情况，一边示意我们拿出证件。我和司机大哥连忙出示证件，交警看完后，扭头走了几步，看向我的车和清洁车，发现没有任何碰撞痕迹，便口头警告了我们几句，接着交还我们证件，然后示意我们快速离开。
在交警查看车辆的间隙，我赶紧拍了几张照片。随后，我再次向司机大哥致歉，我们互道保重，然后各自开车赶赴自己的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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