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本
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妹妹,是我相依为命的唯一亲人。
妻子临产前,突然撒娇非要吃城南的网红蝴蝶酥。
我无奈驱车两小时,回来看到的却是太平间里妹妹盖着白布的尸体。
医生惋惜地说,妹妹是受到极度惊吓,导致心脏骤停。
我强忍着天塌般的悲痛,红着眼走向妻子的高级病房。
却在门外,听见她男闺蜜张宇肆无忌惮的笑声。
“你老公那病秧子妹妹也太不禁逗了!”
“我就戴个厉鬼面具,骗她说周浩出车祸被碾碎了,居然直接吓死了。”
有人惊呼这玩笑太缺德,张宇却冷哼出声。
“怕什么,梦婷故意把周浩支走,不就是为了给我制造单独吓唬她的机会?”
病房里传来妻子不以为然的娇嗔:“行了,这事烂在肚子里。”
“死就死了,大不了以后我多给他生个儿子补偿。”
......
我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口腔里尝到浓烈的血腥味。
手掌心被指甲掐得血肉模糊。
我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点开录音软件,按下那个红色的圆圈。
屏幕上的时间一秒一秒地跳动。
病房门没关严,留着一条缝。
里面梦婷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行了,这事烂在肚子里。”
“死就死了,大不了以后我多给他生个儿子补偿。”
张宇轻笑了一声。
“还是你狠啊,不过那病秧子死了也好,省得以后还要花你们家的钱治病。”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生成的录音文件。
文件大小:3.2MB。
这3.2MB,就是他们sharen的铁证。
我刚要把手机收起来,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周先生,您在这儿啊。”
护士拿着一个蓝色的文件夹走了过来。
她看了一眼病房,压低声音对我说:“周先生,尊享产房和高级月子餐的费用该续了。”
“之前交的五万押金已经扣完了,您看是刷卡还是扫码?”
一张长长的催费单据递到了我面前。
白纸黑字,一天八千八的高级病房。
一天一千二的定制月子餐。
我看着单据上的数字,脑子里全是我妹妹在太平间里那张惨白的脸。
而害死她的人,正躺在一天八千八的病房里,等着我继续供养。
我没接那张单据。
“周先生?”护士疑惑地看着我。
我转过身,大步朝着走廊尽头的收费处走去。
“不续了。”
护士愣了一下,急忙跟上来。
“可是梦婷女士刚生完孩子,身体还需要调理……”
我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她。
“立刻停掉所有服务,转回普通病房。”
“月子餐也停了,一口都不用送。”
十分钟后,我手里多了一张退费回执。
上面清清楚楚印着“尊享服务已终止”。
我刚把回执揣进兜里,手机屏幕就亮了。
是梦婷打来的。
我划开接听键。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她尖锐的质问声:“周浩你发什么疯!”
“护士怎么把我的燕窝撤走了?还说让我搬到普通病房去?”
“我刚给你生了儿子!你在外面受了什么气,凭什么撒到我头上!”
她的声音理直气壮,带着高高在上的娇嗔。
就在半小时前,她还在病房里笑着说“死就死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没钱了。”
我语气冷漠。
梦婷在那头愣了一秒,随后声音拔高了八度。
“没钱?你卡里不是还有十几万吗!”
“那是我妹妹的救命钱。”
我看着医院惨白的墙壁,“现在她死了,我要留着这笔钱给她办丧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
紧接着,手机被人抢了过去。
张宇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兄弟,妹妹没了你难过我们理解。”
“但你也不能苛待产妇啊。”
“梦婷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你连口燕窝都不给她吃,你算什么男人?”
我没说话。
直接挂断了电话。
跟这种人多说一个字,我都觉得恶心。
我转身走向地下二层的太平间。
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我走到前台,把身份证拍在桌上。
“我要申请遗体封存。”工作人员愣了一下:“周先生,医院的常规流程是停放三天后直接转交殡仪馆火化,您确定要封存吗?”
“确定。”
一张遗体封存单很快打印出来。
我签下自己的名字。
主治医生刚好从里面走出来。
他看到我手里的封存单,叹了口气。
“周浩,你妹妹走得很突然。”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其实刚才抢救的时候我就想跟你说了。”
“你妹妹死前瞳孔极度放大,肾上腺素飙升。”
“那不像是普通的突发疾病,倒像是……看到了极恐怖的东西。”
他递给我一份病历记录。
上面有一行字被红笔圈了出来:疑受极度惊吓致心脏骤停。
我接过病历,手抖得几乎拿不住纸。
“谢谢医生。”
我把病历和封存单折好,贴身放进内衣口袋。
刚走出太平间,手机又震了。
是梦婷发来的微信。
“周浩,你长本事了是吧?”
“我已经给我爸妈打电话了,他们连夜赶过来。”
“你今天不把高级病房给我续上,这日子就别过了!”
普通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汗酸味。
六个床位挤得满满当当。
我刚推开门,一个保温杯就迎面砸了过来。
我偏头躲开,“砰”的一声,保温杯砸在门框上,热水溅了一地。
“你还有脸回来!”
岳母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我女儿娇生惯养,嫁给你是下嫁!”
“你那个病秧子妹妹,死了就死了,早死早超生!”
“你凭什么停我女儿的月子餐?你安的什么心!”
整个病房的人都看了过来。
旁边床的家属开始窃窃私语。
我冷冷地看着岳母。
“她死了就死了?”
岳母双手叉腰,理直气壮:“怎么?我说错了吗?”
“一个拖油瓶,每个月吃药得花多少钱?现在她没了,你们家负担轻了,你更该把钱花在我女儿和我外孙身上!”
梦婷靠在病床上,怀里抱着刚出生的婴儿。
她眼眶通红,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浩哥,我知道妹妹走了你难过。”
“可你看看我们的儿子啊。”
“你看在儿子的份上,别闹了行吗?这病房太吵了,我根本睡不着。”
张宇站在病床另一边,手里还拿着个削了一半的苹果。
他叹了口气,一副和事佬的语气。
“就是啊周浩,产妇情绪最重要。”
“你现在跟她置气,不是逼她产后抑郁吗?”
“男人嘛,格局大一点,别总盯着死人看,得往前看。”
我盯着张宇那张伪善的脸。
恨不得现在就抓起地上的保温杯砸碎他的脑袋。
但我忍住了。
现在揭穿他们,顶多算个恶作剧,连拘留都够不上。
我要的不是道歉。
我要他们把牢底坐穿。
岳父从走廊抽完烟进来,把一张复印件拍在床头柜上。
“周浩,既然你妹妹死了,她名下那套老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赶紧卖了!”
我扫了一眼那张复印件。
是我妹妹那套房子的房产证复印件。
他们居然连这个都准备好了。
“卖了换套大平层,写梦婷的名字。”
岳父敲着桌子,“我外孙总不能跟着你挤在那种破小区里。”
我看着梦婷怀里的婴儿。
皱巴巴的小脸,眉眼间怎么看都不像我。
反而……
我的视线在婴儿和张宇的脸上来回扫过。
张宇的眼角有一颗很小的泪痣。
那个婴儿的眼角,也有一个同样位置的红点。“换房子?”
我嘴角扯出一个冷笑,“好啊。”
梦婷眼睛一亮。
“浩哥,你答应了?”
“让我抱抱孩子。”
我走上前,伸出手。
梦婷下意识地把孩子递过来。
我接过那个轻飘飘的襁褓,手指状似无意地在婴儿的头上抚过。
指腹用力。
一小撮柔软的胎发被我悄无声息地拔了下来,攥在掌心。
婴儿“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梦婷脸色一变,一把将孩子抢了回去。
她眼神闪躲,声音有些发虚。
“你干什么!”
“你身上有太平间的晦气,别碰我儿子!”
张宇也赶紧走过来,挡在梦婷身前。
“周浩,你轻点,别吓着孩子。”
我把攥着胎发的手插进裤兜。
“房子的事,等我妹妹火化完再说。”
说完,我转身就走。
“你干什么去!”
岳母在身后大喊。
“去办丧事。”
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
下楼后,我没有直接离开医院。
而是绕到了后勤楼,敲开了监控室的门。
保安大叔正坐在屏幕前打瞌睡。
我走过去,把两条华子放在他桌上。
“大叔,帮个忙。”
保安眼睛一亮,顺手把烟塞进抽屉。
“怎么了兄弟?”
“我想看看我妹妹走前两小时,心内科走廊的监控。”
我递过去一个U盘。
十分钟后,一段视频被拷进了U盘里。
视频画面清晰地显示,下午三点十五分,张宇提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走进了我妹妹的病房。
下午三点二十五分,他空着手走了出来。
我捏紧了手里的U盘。
走出医院大门,手机连续震动了几下。
我打开微信。
亲戚群已经炸锅了。
张宇在朋友圈发了一篇小作文,配图是梦婷在普通病房里流泪的照片。
标题是:《心疼梦婷,刚生完孩子还要承受丈夫的冷暴力》。
我点开张宇的朋友圈截图。
文字写得情真意切。
“看到梦婷在普通病房里连口热水都喝不上,我真的很痛心。”
“作为朋友,我只能帮到这里。希望某些人能明白,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别拿死人当借口,去虐待一个刚给你生了儿子的伟大母亲。”
底下是一水的点赞和评论。
群里的亲戚们像闻到血腥味的苍蝇,瞬间沸腾了。
【周浩你怎么回事!赶紧给梦婷道歉!】
【就是啊,女人生孩子那是过鬼门关,你妹妹死那是她的命,你拿老婆撒什么气?】
【浩哥,这事你做得不地道。赶紧把高级病房续上吧。】
我看着这些群聊记录。
没有一个人问一句,我妹妹是怎么死的。
在他们眼里,一个患有先心病的孤女,死了就跟死了一只猫一样无足轻重。
我退出微信,没有回复任何一句话。
打车直奔市中心的司法鉴定中心。
前台护士递给我一张缴费单。
“常规亲子鉴定需要五个工作日,加急的话最快六个小时,但费用要翻倍。”
我毫不犹豫地扫码付款。
“加急,我要最快拿到结果。”
缴费单据打印出来,上面盖着红色的鲜章。
我把那撮胎发和我的血液样本一起递了过去。
刚走出鉴定中心,梦婷的微信进来了。
是一条最后通牒。
【下午两点,医院调解室。】
【你不签放弃尸检同意书,我就带着儿子从病房楼上跳下去!】
【周浩,你别逼我!】我盯着屏幕上的“放弃尸检”四个字。
冷笑出声。
原来他们急成这样。
我找了家网吧,把U盘插进电脑。
屏幕上再次播放出张宇提着黑色塑料袋进入病房的画面。
我把视频截取、放大。
虽然看不清塑料袋里装的是什么,但这已经足够钉死他的作案时间线。
下午一点半。
我提前来到了医院调解室。
调解员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桌上已经摆好了一份文件。
她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
“周先生,家属建议尽快火化,避免过度悲痛。”
“你妹妹这种情况,医院判定是突发心脏骤停,属于意外。”
“你只要在这份放弃尸检同意书上签字,殡仪馆的车马上就能来接人。”
一张白纸推到了我面前。
旁边还放着一支黑色的签字笔。
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岳父母、梦婷,还有几个亲戚,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
张宇跟在最后面,手里还提着个果篮。
岳母一进门就堵在调解室门口。
“今天不把字签了,把房本交出来,你休想见你儿子一面!”
梦婷坐在轮椅上,怀里抱着孩子,眼眶红红的。
“浩哥,我真的是为了你好。”
“妹妹已经走了,你非要让她死无全尸吗?”
“尸检要解剖的,你忍心看她被开膛破肚吗?”
亲戚们也跟着帮腔。
“对啊周浩,赶紧签了吧。”
“别折腾了,让死者入土为安吧。”
整个调解室里,所有人都在逼我。
逼我抹掉我妹妹被谋杀的最后一点痕迹。
就在这时。
我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短信。
【周先生,您的加急鉴定结果已出,电子版已发送至您的邮箱,纸质版可随时来取。】
我看着那条短信。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我推开面前的椅子。
面对满屋子逼迫我签字的人,我冷笑着走向了那张桌子。
梦婷见我走向桌子,眼底闪过一丝压抑不住的狂喜。
她抱着孩子,硬生生挤出两滴眼泪。
“浩哥,签了吧。”
“拿着妹妹的保险金,咱们给儿子买套学区房。”
“妹妹在天之灵看到她侄子能上好学校,也会高兴的。”
极致伪善的话,从她嘴里吐出来,自然得像演练过无数遍。
张宇假惺惺地拿起桌上的钢笔,递到我面前。
“是啊兄弟,人死不能复生。”
“别折腾了,赶紧让妹妹入土为安吧。”
他看着我,嘴角挂着一抹胜利者的微笑。
只要我签下这个字,妹妹的遗体就会被推入火化炉。
他戴着厉鬼面具sharen的真相,就会跟着那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大伯在一旁叹着气。
“活着的人还得活,为了孩子,周浩你就退一步吧。”
岳母更直接,她直接把手伸到我面前。
“签完字,把妹妹的银行卡给我!”
“我替我外孙保管,省得你哪天又犯浑乱花钱!”
我没有理会岳母伸在半空的手。
我接过张宇递来的钢笔。
拔下笔帽。
笔尖悬在《放弃追责及尸检同意书》的签名栏上方。
整个调解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盯着我的笔尖。
我停在那里,抬起头,目光扫过梦婷和张宇的脸。
“你们就这么急着让我妹妹死无对证?”
梦婷脸色一变,强作镇定。
“你胡说什么!医院都说是意外了!”
张宇也皱起眉头:“周浩,你是不是受刺激太大,脑子不清醒了?”
“不清醒?”
我冷笑一声。
握着钢笔的手猛地用力。
“呲啦——”
我直接用笔尖将那份同意书划成了两半。
然后双手抓住纸张,当着所有人的面,撕得粉碎。
碎纸片洋洋洒洒地落在桌上。
“周浩你疯了!”
岳母尖叫起来。
我没有理她。
我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两份文件。
重重地拍在桌上。
“啪!”
一声脆响,震得调解室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divdata-fanqie-type="pay_tag"><div>我盯着梦婷那张瞬间惨白的脸。
“想拿我妹妹的买命钱,去养你们俩的野种?”
桌上的两份文件,一份盖着法医中心的红章。
《法医学尸体解剖立案通知书》。
另一份,露出了一角回执。
上面赫然印着几个黑体大字:排除生物学父子关系。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那带红章的文件上。
大伯的眼睛瞪得老大。
岳父夹着烟的手猛地一抖,烟灰掉在了裤腿上。
张宇的脸色瞬间变得毫无血色。
梦婷浑身发抖,死死地盯着那份亲子鉴定回执。
我看着他们精彩绝伦的表情,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做梦,游戏才刚刚开始。”
调解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拿起那份亲子鉴定,翻到最后一页。
直接砸在梦婷的脸上。
纸张锋利的边缘划过她的脸颊,留下一道红痕,随后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排除生物学父子关系。”
我一字一顿地念出那行字,然后转头看向张宇。
“张宇,你儿子长得真像你啊!”
“连眼角那颗泪痣,都遗传得一模一样!”
这句话像是一颗炸弹,在人群中轰然引爆。
大伯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捡起地上的报告看了一眼,脸色瞬间铁青。
“梦婷!你竟然干出这种不要脸的事!”
“我们刚才还替你说话!你把我们当猴耍呢!”
三姑也指着梦婷的鼻子骂了起来。
“呸!真是不知廉耻!还拿孩子要挟周浩,原来是个野种!”
刚才还站在道德制高点审判我的亲戚们,瞬间哗然倒戈。
岳父母站在原地,脸色惨白。
岳母倒退了一步,撞在门框上,结结巴巴地说:“这……这肯定是医院弄错了!我女儿不可能做这种事!”
梦婷慌乱地把孩子塞给岳母,扑过来死死抓住我的袖子。
“浩哥!你听我解释!”
“那次我喝醉了,真的是意外!我心里只有你啊浩哥!”
“你别不要我,孩子虽然不是你的,但叫了你这么多天爸爸,你也抱过他啊!”
我厌恶地甩开她的手,像甩开一团垃圾。
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退费账单,扔在桌上。
“从今天起,你们花我的一分钱,我都会通过法院追回。”
“我们离婚。”
“你净身出户。”
梦婷瘫坐在地上,捂着脸大哭起来。
张宇见事情已经彻底败露,索性也不装了。
他冷哼一声,上前一步把梦婷拉了起来。
“离婚就离婚!有什么了不起的!”
“但你别忘了,孩子是我的又怎样?婚内财产有梦婷一半!”
“你妹妹那套房子,虽然写的是她的名字,但那是你们婚后你出钱装修的,这也算共同财产!”
“你想让她净身出户?做梦!那套房子你也得拿出来分!”
我看着张宇那张无耻到极点的脸,竟然忍不住笑了。
“分财产?”
我冷冷地看着他。
“你还是先担心一下,怎么向警察解释吧。”
张宇愣了一下,眼神有些慌乱。
“你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调解室的门被推开了。
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和一名法医走了进来。
警察扫视了一圈屋内的人,目光落在我身上。
“谁是周浩?”
“我是。”
我迎上前。
法医递给我一份移交回执。
“周先生,您妹妹的遗体已经移交法医中心。”
“鉴于死者死因存疑,我们将对死因展开正式的刑事调查。”警察转头看向屋内的其他人。
“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死者名下的所有财产将被暂时冻结,任何人不得转移。”
张宇听到“刑事调查”四个字,腿肚子明显抖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警察,又看了一眼我。
眼神变得极其慌乱。
他悄悄退到人群后面,手伸进口袋,暗中掏出了手机。
当天晚上,一段视频在本地小地瓜上火了。
梦婷坐在普通病房的床上,脸色苍白,头发凌乱。
她对着镜头哭得梨花带雨。
“我刚生完孩子,我丈夫就拿出一份伪造的亲子鉴定,逼我净身出户。”
“他停了我的月子餐,还想霸占我所有的财产。”
“我产后抑郁,真的快活不下去了……”
视频界面上,点赞数已经超过了五万。
评论区里全是在骂我“渣男”“下头男”。
我坐在小区的监控室里,看着手机上的视频,面无表情地按下了退出键。
屏幕上,小区的监控画面正对着我家的大门。
晚上十一点半。
电梯门开了。
张宇带着岳父母,还有一个背着工具包的开锁匠,鬼鬼祟祟地走到了我家门外。
“快点开!他现在肯定在医院或者警局,家里没人!”
张宇催促着开锁匠。
“赶紧把房产证和妹妹的存折找出来。”
“只要东西在手,他就不敢不分钱!”
开锁匠拿出撬棍和工具,不到两分钟,我家的大门就被撬开了。
四个人鱼贯而入。
我看着监控画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时间差不多了。”
我转头对旁边的保安说:“报警吧。”
五分钟后。
我推开自家大门的时候,屋里已经被翻得底朝天。
岳母正站在我妹妹的卧室里,手里抓着一个首饰盒。
那是妹妹生前最喜欢的几件银首饰。
“这死丫头的首饰也全带走,不能便宜了周浩!”
岳母贪婪地往口袋里塞。
“你们在干什么?”
我站在门口,声音冷得像冰。
屋里的四个人吓了一跳。
张宇转过头,看到只有我一个人,顿时又有了底气。
“周浩,你来得正好!”
“把房产证交出来,不然我们今天就不走了!”
他话音刚落,门外突然冲进来几名警察。
“别动!警察!”
“接到举报有人入室盗窃,全部蹲下!”
警察动作迅速,直接将张宇和开锁匠按在了地上。
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铐住了张宇的手腕。
张宇趴在地上,拼命挣扎,大喊大叫。
“误会!警察同志,这是误会!”
“我是他老婆的男闺蜜,这是我岳父岳母,我们是来拿自己家东西的!”
“这算什么盗窃啊!”
我走过去,从岳母的口袋里扯出那个首饰盒。
“自己家东西?”
我从茶几底下抽出那本房产证,翻开怼在警察面前。
“警察同志,这套房子的产权人,只有我妹妹一个人。”
“他们撬锁进门,抢夺死者遗物。”
“这不叫盗窃,这叫入室抢劫。”
警察核对了一下房产证,脸色顿时严厉起来。
“带走!”两名警察架起张宇。
就在张宇被拉起来的瞬间。
他外套口袋里的一个黑色塑料袋掉了出来。
塑料袋散开。
里面掉出了一块带着逼真假血的厉鬼面具残片。
警察低头看了一眼,捡起那块残片。
“这是什么?”
“我……我正准备拿去销毁的!”
张宇脸色惨白,语无伦次,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就在这时,我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市法医中心。
我当着警察的面,按下了免提键。
法医冷静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周先生,尸检初步结果出来了。”
“死者心脏骤停前,体内肾上腺素严重超标,确系受到极度惊吓所致。”
“结合死者生前的严重先心病史,这符合谋杀特征。”
“尸检报告初稿已经同步给刑侦大队了。”
法医的话音刚落,张宇的腿直接软了,瘫跪在地上。
带队的警察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死死盯住张宇。
第二天上午,派出所调解室。
梦婷连月子都不坐了,裹着头巾赶到派出所试图捞人。
她坐在警察对面,眼泪汪汪地做着伪证。
“警察同志,我老公就是脾气大,这都是家庭纠纷。”
“张宇绝对没有抢劫,他就是帮我回去拿点换洗衣服。”
“至于那个面具,那是张宇买来准备去漫展玩的,根本不是什么作案工具!”
我坐在另一边,冷眼看着她表演。
等她说完,我点开手机里从医院拷贝出来的走廊监控视频。
直接把屏幕转过去,面对着警察。
“漫展玩的?”
我指着视频里那个提着黑色塑料袋的身影。
“那为什么我妹妹死前十分钟,张宇戴着这个所谓的‘漫展道具’,走进了我妹妹的病房?”
视频画面清晰地显示,张宇在病房门口戴上了那个恐怖的厉鬼面具,然后推门而入。
十分钟后,他摘下面具,神色慌张地跑了出来。
梦婷的哭声戛然而止。
张宇坐在审讯椅上,满头大汗,结结巴巴地狡辩。
“我……我就是走错病房了!”
“我进去看到有人,马上就出来了,我根本没吓她!”
“走错病房?”
我甩出几张打印好的A4纸,拍在桌上。
“这是张宇的淘宝订单截图和物流信息。”
“发货地址直接填的市人民医院。”
“备注栏里写着:‘要最恐怖的,越吓人越好,能吓死人的那种’。”
我盯着张宇。
“你蓄意购买作案工具,直接寄到医院,这也是走错?”
证据确凿。
订单截图和监控视频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
负责审讯的警察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这已经不是盗窃案了!”
他指着张宇。
“张宇,你涉嫌过失致人死亡,马上转入刑侦审讯室!”
一张刑事传唤证直接拍在了张宇面前。
梦婷吓得尖叫一声,瘫软在地。
与此同时,网上的风向也彻底变了。
有网友扒出了医院的监控截图,还有我那份亲子鉴定的马赛克版本。
微博热搜瞬间baozha。
【这哪是家暴,这是这对狗男女合谋害死小姑子啊!】
【拿野种要挟老公,还带人去撬死者的门,这女的太毒了!】梦婷手机里的评论区,全是不堪入目的谩骂。
她彻底失去了最后一点舆论优势。
就在这时,张宇的手机响了。
警察按了免提。
是他单位领导打来的。
“张宇,你的事网上都传疯了,影响太恶劣!”
“公司正式决定,将你开除,辞退通知邮件已经发到你邮箱了!”
张宇瞪大了眼睛,承受不住接连的打击。
他突然抬起头,像一条疯狗一样指着玻璃外的梦婷大喊:“是她!”
“是梦婷让我这么干的!”
刑侦局的对质室里,灯光惨白。
张宇戴着手铐,坐在铁椅子上,像一条被抽了脊梁骨的癞皮狗。
梦婷坐在他对面,脸色灰败,浑身发抖。
“警察同志,我全交代!”
张宇迫不及待地开口,试图把罪名甩出去。
“是梦婷嫌小姑子占着房子,说只要那病秧子活着,周浩的钱就全得搭进去。”
“她让我装鬼把她吓进ICU,最好能吓得生活不能自理。”
“这样她就好以女主人的身份,名正言顺地把房子卖了,拿钱给她儿子买大平层!”
审讯笔录上,利益动机被记录得清清楚楚。
梦婷听到这话,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
她猛地站起身,不顾一切地扑向张宇,长长的指甲狠狠抓向他的脸。
“你放屁!”
“明明是你自己觉得好玩!你说她是个病秧子不禁逗!”
“跟我有什么关系!是你自己戴的面具!”
警察立刻上前将两人拉开。
张宇脸上被抓出三道血印,他咬着牙,让警察从物证袋里拿出他的手机。
“警察同志,你们看微信恢复记录!”
“事发前十分钟,是她给我发的信息!”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梦婷发来的文字:【我把周浩支去城南买蝴蝶酥了,来回至少两小时。】
【你抓紧动手!】
这几行字,彻底坐实了梦婷的预谋参与。
梦婷看着那条记录,知道抵赖不掉了。
但她依然死咬着最后一条底线。
“我承认我支走周浩,但我不知道他会戴那么恐怖的面具啊!”
“我们真的没想杀她!顶多算恶作剧!”
“警察同志,不知者无罪啊!”
警局外,岳父母还在走廊里哭天抢地。
“我女儿是无知的啊!她刚生完孩子脑子不清醒!”
“周浩,求求你出具一份谅解书吧!她毕竟是你老婆啊!”
负责案件的刑警队长眉头紧锁,转头看向我。
“周先生,目前证据能证明他们有预谋惊吓。”
“但要定性为故意sharen,在法律上还缺一环。”
“必须证明他们主观上‘明知会致死仍放任结果发生’。”
“否则,大概率只能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刑期会轻很多。”
听到警察的话,梦婷眼中闪过一丝侥幸的光芒。
她立刻顺杆爬:“对对对!我们真不知道她心脏病那么严重!我们不是故意的!”
张宇也跟着附和:“我们就是开个玩笑,谁知道她那么不经吓。”他们以为只要咬死“没想sharen”,就能逃脱重刑。
我看着他们那副自以为逃过一劫的嘴脸。
我没有一开始交出录音,因为一旦过早暴露,他们最多以“恶作剧失控”辩护。
我要等他们在警方做完全部伪证,彻底咬死“没想杀她”后,再用主观故意把他们钉死在伪证和故意sharen的耻辱柱上。
我缓缓掏出一直贴身存放的手机。
“不知道?”
我冷冷地看着梦婷。
“那你们在病房门外的这番对话,又怎么解释?”
我点开那个3.2MB的音频文件。
手指悬在播放键上。
整个警局走廊,瞬间安静下来。
我按下了播放键,将音量调到最大。
手机里,张宇那肆无忌惮的笑声在审讯室里回荡。
“你老公那病秧子妹妹也太不禁逗了!”
“我就戴个厉鬼面具,骗她说周浩出车祸被碾碎了,居然直接吓死了。”
录音的第一段播完。
张宇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不仅戴了面具,还编造了我惨死的谣言,双重惊吓。
录音继续播放。
梦婷冷漠而娇嗔的声音传了出来。
“行了,这事烂在肚子里。”
“死就死了,大不了以后我多给他生个儿子补偿。”
录音第二段,证明了她事后的极度冷血和掩盖真相的企图。
梦婷瘫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着,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没有停下。
抛出了录音中最致命的最后一句。
张宇冷哼的声音清晰无比:“怕什么,你故意支走他,不就是为了给我制造单独吓唬她的机会?”
录音播放完毕。
这3.2MB的文件,彻底钉死了他们的主观故意与共谋。
刑警队长记录下全部内容,厉声呵斥。
“明知被害人有严重先心病,故意编造至亲惨死谣言,并使用恐怖道具!”
“事后不仅没有救助行为,反而商议掩盖真相!”
“这已经不是过失了,这属于间接故意sharen!”
案件定性文书被重重地拍在桌上。
罪名升级。
梦婷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她跪在地上,不顾形象地爬向我,伸手想要抱我的腿。
“浩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你饶了我吧!我不想坐牢啊!”
“我把房子都给你,我净身出户,求求你放过我!”
我后退一步,一脚踢开她的手。
“夫妻?”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从你们害死我妹妹那天起,你在我眼里就是个死人。”
张宇吓得尿了裤子,淡黄色的液体顺着裤腿流在地板上。
他瘫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地喃喃自语。
“完了……全完了……”
几分钟后,检察院的工作人员推门进入审讯室。
“证据链完整,作案动机明确。”
工作人员出示了两份文件。
“我们将以故意sharen罪,对两名嫌疑人正式提起公诉。”
两份盖着红章的批捕决定书,直接递到了他们面前。
司法程序正式闭环。
几个月后,法院开庭,迎来了最终的审判日。
法庭内庄严肃穆。
法官敲响了法槌,声音在大厅内回荡。
“全体起立。”
“被告人张宇、梦婷,为谋取私利,采用极端手段致人死亡。”
“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构成故意sharen罪。”
法官翻开判决书的最后一页,宣读具体刑期。
“判处张宇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判处梦婷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听到判决结果的那一刻,梦婷和张宇戴着手铐,在被告席上嚎啕大哭。
梦婷穿着黄色的囚服,拼命朝原告席上的我伸出手。
“浩哥,救救我啊!我不想在里面待十二年!”
张宇则把头磕在栏杆上,绝望地哀嚎。
旁听席上,岳父母捶胸顿足,哭得差点晕过去。
但他们也自身难保。
因为协助转移财产、作伪证以及入室抢劫未遂,他们被判处罚金并处以行政拘留。
更讽刺的是,那个被他们视为命根子的野种,在医院检查时被查出患有严重的遗传性疾病。
张宇家根本没钱治,岳父母的养老本也全交了罚款。
我坐在原告席上,冷漠地起身。
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他们,径直走出了法庭。
阳光刺眼。
律师等在门外,递给我一份民事判决结果和一本绿色的离婚证。
“周先生,离婚手续已办妥。”
“梦婷净身出户,您妹妹的房产和赔偿金已经全部保全,打入您的账户。”
我接过离婚证,看都没看,直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下午。
我开车去了城南。
排了两个小时的队,买了一盒网红蝴蝶酥。
带着这盒酥,和一束白色的菊花,我来到了南山公墓。
墓碑上,妹妹的照片依然笑得那么灿烂。
我把蝴蝶酥拆开,整整齐齐地摆在墓碑前。
“丫头,哥给你买来了。”
我蹲下身,用袖子擦了擦墓碑上的灰尘。
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我看着妹妹的照片,眼眶微热,但嘴角却扬起了一抹释怀的微笑。
“哥给你报仇了。”
“下辈子,咱们还做兄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