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这是只顽皮鬼,也是这家纸扎店转手的根由。
顽皮鬼天生爱闹腾,喜欢捉弄人,加上这只又有点特殊本事,当初把店主人折腾得够呛。
刚接手那会儿,这货还想戏弄徐清阳,结果反被狠狠收拾了一顿。
看它性子太野,徐清阳干脆下了道控鬼咒,把它锁在纸人里,派些端茶倒水、扫地擦桌的杂活给它干,算是个教训。
要不然,这纸扎店照样不得安宁。
你一个鬼,大半夜的睡什么觉?
徐清阳有点无奈。
“天快亮了,麻利点!”
“知道,知道……”
皮皮磨磨蹭蹭地走过来,端起床头那杯怨灵碰都没碰过的茶水。
“也不知道小爷我倒了什么霉,遇上你这个煞星,天天指使**这些破家务,还给我起个丢人的名字,什么皮皮,丢死鬼……”
皮皮一边抱怨,一边往外走。
徐清阳闭上眼睛养神,脑子里转着这段时间观察到的动静,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打算。
最快赚功德的路子是什么?
当然是跟在九叔屁股后头混啊!
他想见九叔,可又不想冒冒失失登门拜访。
俗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万一给人留下坏印象,那就麻烦了。
另外,谁知道碰上秋生文才这两个活宝,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最好的办法,就是借着任家的事自然接近。
到时候,可以考虑保住任发的命,靠任家的名声在任家镇站稳脚跟,有个安稳的落脚点。
同时,跟九叔这位万界导师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悄悄攒功德,暗地里提升道行和实力。
公鸡打完鸣,徐清阳一下子醒了。
睁开眼,屋里头的黑全跑光了,太阳光照进来,金灿灿的铺了半张床。
外头的天地也跟着亮堂起来,连那间阴气沉沉的纸扎铺,这会儿也没那么冷了。
“徐掌柜!徐掌柜!”
门外头突然有人扯着嗓子喊。
“任管家找你,赶紧出来!”
等了这么多天,总算等到了。
徐清阳眼睛一亮,翻身爬起来。
门外站的是胖大婶,穿得素净,眼巴巴瞅着他。
“谢了,大婶,拿去喝口茶。”
徐清阳笑了笑,随手扔过去几枚铜板,抬脚往街那头走。
“哎哟,这怎么好意思!”
胖大婶嘴上客气着,手可不慢,一把接住铜板。
这徐掌柜人真不错,他家那纸扎铺以前老闹动静,现在居然消停了。人家长得俊,晦气自然就散了。
任管家那胆小鬼来得倒是时候,最好多来几回,她就能多给徐掌柜传几次话。
胖大婶心里美滋滋的,笑得合不拢嘴。
街角,徐清阳又见着任府管家了。
跟他想的差不多,对方这回是来下订单的——任家太爷要起棺迁葬,纸人纸马得备齐。
这就是说,《僵尸先生》的戏码要开锣了。
“纸人八对,纸马一对,轿子一副……”
任管家掰着手指头数,特意叮嘱:“掌柜的可记牢了,五天之内要备好。”
“没问题。”
徐清阳点着头,眼睛往远处瞟。
街上早起的人里头,突然蹦出个短头发的,远远传来一声喊。
“我在这儿呢!”
是文才那倒霉蛋。
看来九叔应了约,去茶楼喝洋茶,商量任家起棺的事。
喝茶,起棺,好戏要上场了。
任管家急匆匆走了,徐清阳揣着心思回了纸扎铺。
趁九叔没留意,他能动点手脚。
坐了一小会儿,徐清阳剪了个拇指大的纸人,把扎纸里头睡觉的皮皮揪出来,打进纸人里,攥在手心出了门。
街上人来人往的,徐清阳四处瞅,找刚才见过的那位任管家。
他袖子宽宽大大的,黑头发被风吹得乱飘,街上的人都拿怪眼神看他,他也不在乎。
徐清阳正路过一条街,忽然有人热情地喊住他。
“这位公子,进来玩玩呀!”
他偏过头,瞥了眼那三五个正拉客的花枝招展女人,又抬头看了看门头上挂着的大红灯笼。
灯笼正上方,三个大字格外显眼。
嗯,传说中的地方,还是老字号。
徐清阳心里琢磨,要不进去长长见识?
正犹豫着,背后传来一声脆生生的问话。
“请问,哪里有卖胭脂水粉的?”
声音挺好听。
徐清阳一愣。
这是在喊我?
谁这么没眼色?
他心里嘀咕着,转过身。
一个穿白色洋裙子的姑娘站在那儿,俏生生的,模样挺标致。
任婷婷!
徐清阳一眼就认出来了。
民国时代的经典**,多少穿越小说里的标配后宫,想不记住都难。
任婷婷看见他的脸,整个人愣住了。
小嘴微微张开,跟被点穴似的站在原地。
徐清阳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喂,姑娘,天亮了,回神了。”
“啊?啊!对不住,对不住,我还以为你是……”
任婷婷回过神来,连连道歉。
脸颊有点发烫,不好意思地偷偷打量他。
这人真怪,现在人人都剪短头发穿短褂,他偏留长头发套长袍,害得自己以为是女的。
不过,长得是真好看,配上这身打扮,站在这街上,跟泥巴地里冒出一朵白莲花似的,一下子就抓住自己眼睛了。
等等,他站的这个地方是……
任婷婷表情变得有点怪异。
“有事?”
徐清阳笑着问她,一脸温和。
“啊……请问,你知道哪有卖胭脂水粉的吗?”
任婷婷收起乱七八糟的心思,语气有点犹豫。
问一个男的胭脂水粉的事,自己怕是脑子抽风了。
可离开任家镇这么多年,这边早就生疏了,也只能硬着头皮再问一遍。
“哦?”
徐清阳看了眼任婷婷身后。
那边有一家胭脂铺,窗口趴着个年轻小伙子。
他抬手一指。
“后头那家,窗台趴着人的就是。”
“哦哦!”
任婷婷回头一看,明白了。
道了声谢,低下头转身要走。
这人说话倒是好听,可他刚才一直盯着那地方看,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喜欢去那儿玩的人啊。
任婷婷脚步一停。
她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这家伙居然知道胭脂水粉哪儿有卖,该不会是……
往前走了两步,她又缩了回来。
小姑娘心思转得快,越想越不对劲,脸色唰地变了。
最后还是心软,咬了咬嘴唇,回头喊了一句。
“那个……公子,那种地方不是什么好去处,你可别一时糊涂,把自己搭进去。”
说完她自己都愣了下。
明明刚才还叫人先生,怎么一开口就变了味儿?
大概是这人一身古装打扮,让她不由自主也跟着文绉绉起来。
话一出口,任婷婷脸上烧得厉害,一转身就往胭脂铺跑了。
徐清阳站在原地,愣了两秒。
啥玩意儿?
她是不是误会了?
脑子里一转,他瞬间明白过来,差点没当场骂街。
这小丫头片子!
啥都不懂,满脑子歪念头!
以为我是去找那种地方也就算了,居然还觉得我是去——卖??
他深吸一口气,心里翻江倒海。
算了算了,跟一个小姑娘计较什么。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憋屈。
难道我这长相,就这么像那种穿女装的大佬?
行吧,看在你长得好看又喝了几年洋墨水的份上,我忍了。
徐清阳叹了口气,一抬头,正好看见任管家在院子里忙活。
按原剧情,再过个三四天,任老太爷就该从棺材里爬出来了。
时间紧,得抓紧安排。
他走过去,打了个招呼。
“任管家,忙着呢?”
任管家抬头一看,有点意外。
“哟,是徐掌柜啊?”
他想起前几天订的那批纸人,赶紧问:“是不是货出了啥问题?”
“不是。”
徐清阳摇头,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任管家的眉心,半天不说话。
任管家被他盯得心里发毛。
好在任家教养不错,他没发火,只是胆怯地问:“掌柜的,那……是啥事?”
徐清阳这招是跟灵界前辈学的。
纸扎铺掌柜的身份摆在那儿,他越是这么盯着,对方越容易自己吓自己。
果然,任管家已经开始琢磨,是不是自家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哦,没啥大事。”
徐清阳没再多看,收回视线,笑了笑道:“有件事刚才忘了跟管家说,不提一嘴心里不踏实,正好碰上你,就特意过来说一声。”
“什么事?”
任管家心里咯噔一下,隐隐觉得不妙。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就是看管家你印堂有点发暗,身上还带着股子阴气,像是跟不干净的东西打过照面……”
“啊?真的假的?那可咋整,咋办啊?”
任管家脸都白了,赶紧追问。
“别慌,没事!”
徐清阳安慰道:“这张符你拿着,保你平安。”
他递过去一张叠好的符纸,接着说:“要是碰上啥古怪事,就来纸扎铺找我。别看我年纪轻,茅山正宗的**,捉个鬼收个妖,不在话下。”
“哦哦,行行行!”
任管家赶紧接过符纸,贴身放好,连声道谢:“多谢多谢,徐掌柜真是大恩人。”
“举手之劳,不值得一提。符给了你,我也就放心了,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