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徐清阳转身告辞，临走时中指轻轻一弹，那个封着皮皮的小纸人悄无声息地落进了任管家的口袋里。
纸人上有他下的封印，今晚会自动解开，到时候皮皮就能跑出来了。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货肯定能把任府闹得人仰马翻。
九叔远在义庄，一时半会儿根本赶不过来。任管家已经得了提醒，除了来找他，还能找谁？
露一手真本事，让那些乡绅大户高看一眼，再跟这帮土豪打好关系。
这就是徐清阳在任家镇站稳脚跟的第一步棋。
好戏，马上要开场了。
徐清阳回到纸扎铺，安安心心地等着。
当天夜里，月黑风高。
三更天的时候，任府那边闹翻了天，鸡飞狗跳个不停。
没过多久，任管家就带着两个鼻青脸肿的小厮，急急忙忙敲开了纸扎铺的门。
“徐掌柜，徐掌柜你在吗？”
来了！
徐清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开了门，装作刚睡醒的样子问：“任管家？出啥事了？”
“掌柜的，真的，真的有鬼啊！”
任管家吓得脸都变了色，哆嗦着嘴皮子，赶紧把情况说了一遍。
大概就是任府闹鬼，一屋子人被整得够呛。
这事没啥好说的，罪魁祸首就站在他面前呢。
按徐清阳对皮皮的了解，那家伙虽然不要人命，但调皮得很，任府里那帮人不倒霉才怪。
“多亏掌柜给的那张灵符，我才没被鬼耍。可怜我们家老爷唉……”
任管家心有余悸，朝徐清阳拱了拱手，恳求道：“徐掌柜，我知道您是个有真本事的人物，求您赶紧过去搭救我家老爷，事后必定重谢！”
“降妖除魔，本来就是咱们修道之人的分内事。”
徐清阳收起那副装出来的困倦，换上一脸正色：“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鬼东西，敢在任家镇上撒野！走，带路！”
“好嘞好嘞，多谢掌柜的！”
任管家大喜过望，赶紧在前面领路，带着徐清阳往任府赶。
他心急火燎的，压根没注意到徐清阳两手空空，连件像样的法器都没带。
倒是跟在后面的两个小厮，互相使了个眼色，低声嘀咕起来：“这小子靠谱吗？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可看着也不像什么捉鬼大师啊，你瞧，连家伙事儿都没一件。”
一路没耽搁，刚走到任府大门口。
就听见里头鬼哭狼嚎的动静。
“哎呀，鬼啊！”
“滚开，别过来，滚啊！”
“啊——救命！”
徐清阳一听，忍不住摸了摸鼻子。
得，皮皮这货，怕是憋太久了，在这儿撒欢呢。
他迈步进了院子，一看现场，嘴角直抽抽。
整个任府就像遭了劫一样，花瓶瓷碗、盆景摆件摔了一地，乱七八糟的。
那些下人们一边尖叫一边乱跑，个个身上都挂了彩。
最惨的是任老爷任发，平时养尊处优的富态样全没了，这会儿整个胖身子挂在树杈上，被皮皮那家伙拉着绳子，一上一下地来回摩擦。
“哎呦呦……要了老命了！”
他身上那身绸缎衣裳跟粗糙的树皮来了个亲密接触，蹭得呲呲响，脸都白了，嘴里不停地喊：“救命啊，快来人救我！”
可惜，府里的下人们都被折腾怕了，一个个缩着脖子，没一个敢上前。
“你们倒是上啊！快把我爹弄下来！”
任婷婷状况还好，就是衣服有点乱，额头和手上擦破点皮。她急得冲那些仆从大喊。
可这些下人们都缩着脑袋，你瞅瞅我，我瞅瞅你，谁也不敢动这个手。
灰头土脸的保安队长阿威缩在任婷婷身后，贱兮兮地伸出手指点了点：“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你们几个，赶紧上啊，去救咱表姨丈！”
“表哥，你是保安队长，你带个头他们才敢上啊，快去！”
“啊？这个……那个……哎呦，我肚子突然疼得厉害！”
正闹着，任管家领着徐清阳急匆匆赶了过来。
“让开让开！高人来了！”
任管家扯着嗓子在前头开路，回头冲徐清阳喊了一嗓子：“掌柜的，我家老爷就全靠您了！”
徐清阳没多话，点点头，推开人群，大步朝前走去。
“管家请来的大师？这也太年轻了吧……”
“就他？能捉鬼？看着跟个富家少爷似的。”
下人们瞅着徐清阳，交头接耳，满脸不信。
“喂，老管家，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抓鬼这种事，这小子行？”
阿威这会儿肚子也不疼了，盯着徐清阳那张俊脸，满眼狐疑。
任管家一拍胸脯：“表少爷放心，妥妥没问题！”
他是整个任府唯一没遭过殃的人，底气足得很。
居然是他！
任婷婷睁大了眼睛，心里头一阵惊诧。
白天碰见的那个徐清阳，她印象可深了。
难不成……他不是自己猜的卖香料的，而是个真道士？
大伙儿眼神各异，徐清阳已经走到大树底下，抬头就是一声喝：“什么脏东西，敢在这儿害人！”
他暗暗运转法力，那声音像打雷一样炸开，震得树叶子哗啦啦往下掉。
在场的人只觉得脑子一下就清醒了，心里头那股燥劲儿散了个干净，纷纷退到一边。
皮皮正玩得起劲呢，根本不晓得自己是怎么从控制里脱的身。
一见徐清阳，他吓得浑身一抖，尖着嗓子叫：“哎呀，又是你这个扫把星！赶紧跑！”
他可不想再被抓回去，天天端茶倒水、扫地做饭。
皮皮撒开腿就往外窜。
“啊——它过来了，快跑！”
那边几个下人只觉得一阵阴风刮过，吓得魂儿都没了，一窝蜂地散开。
“哼，跑得掉？”
徐清阳一把接住从树上掉下来的任发，看皮皮要溜，冷哼一声，手掌一翻。
几张纸片飞出去，落地就变成了真人。
七只铜皮纸人齐刷刷地立了起来。
“妈呀，这是什么玩意儿？”
“天哪，我这是看见神仙了？”
一群人哪儿见过这场面，惊得连声叫唤。
“七星封鬼阵。”
徐清阳手里掐了个诀。
这皮皮也不知道是哪儿冒出来的鬼，居然天生带着点空间神通，跑路是一把好手，稍微不注意就能溜得没影。
为了不伤到他，只能拿纸人布个阵，先把他圈住再说。
纸人被那股气势惊得抖了三抖，皮皮急得直跳脚，冲徐清阳喊：“你小子别逼我！”
他说的是鬼话，普通人听来就是一阵吱吱乱叫。
“那就是鬼？”
“长得可真磕碜。”
一帮人胆子倒是壮了，居然还有心思在旁边看热闹。
无形的鬼现了身，管家找来的这个年轻人，还真有两下子。
徐清阳心里门清，这就是他要的效果。他也不管皮皮急成什么样，双手夹着符纸，掐了个诀。
“收！”
只听一声轻喝，符纸烧起来，控鬼令跟着动，直接把还被禁制压着的皮皮硬生生拽了过来。
“你，你要干嘛？”
皮皮吓得拼命扭动，嘴里吱吱叫个不停。
徐清阳板着脸，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上天有好生之德，送你投胎去。”
做戏要做全套。
他这副架势，看得周围人连连点头。高人不愧是高人，连鬼话都听得懂。
右手一翻，掌心里多了一匹巴掌大的纸马。
徐清阳把纸马凑到嘴边，轻轻吹了口气。
“咴——”
马叫声响起来，那纸马竟然活了。
眼珠子里闪着光，从他掌心跳下去，迎风长到半人高，围着他转圈，还用脑袋蹭他胳膊，亲热得不行。
现场所有人都看傻了。
神仙，这绝对是神仙！
“老马识途，送你上路。”
徐清阳把皮皮往马背上一丢，声音拉得又长又稳。
“咴——”
纸马叫了一声，撒开四蹄，驮着又被下了禁制、动弹不得的皮皮，直接穿过墙，消失在黑暗里。
这就完了？
一帮人还在那儿看得入神。
等纸马完全不见了，他们才回过味来。今晚这事，够吹一辈子。
任发嘴唇还发白，一瘸一拐走过来，冲着徐清阳拱手道谢，语气里全是感激，神态恭恭敬敬。
徐清阳摆了摆手：“任老爷别客气。”
紧接着，周围全是恭维的话。
徐清阳笑着谦虚了几句，顿时让在场的人更加佩服。
这才叫高人。
连一向欺软怕硬的阿威，这会儿也老实了。他在镇上横惯了，可碰上真正有本事的人，倒是认得清自己的斤两。
本事大，人又帅，还这么温文尔雅、从不摆谱。
任婷婷的目光在徐清阳身上停了好几回，冷不丁撞上他扫过来的视线，心跳猛地快了几拍，脸也跟着烫了起来。
等道完谢，任发头一回撞上邪乎事，心里始终不踏实，又开口请徐清阳把整座任府再查一遍，嘴里连声答应必有重谢。
徐清阳在这镇上待了几个月，纸扎铺子生意清淡，兜里的银两已经快见了底。看在钱的面子上，他点了头。
里里外外转了一圈，自然什么也没发现。
他以为能立马拿着报酬走人，哪想到任发长长地舒了口气后，只让他稍等一会儿，自己转身就去了里屋洗漱，半天不见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