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所以九叔也不再揪着这个话题不放,只是看徐清阳的眼神里,渐渐多了些欣赏和认可。
年纪轻轻就能把道术练到通灵化境的地步……
翻遍茅山历代的前辈,那也是头一回见啊。
再看看自己那两个年纪差不多的徒弟,简直……
更别提,这还是小师叔的儿子。
身份一挑明,信任感蹭蹭地往上涨。
任管家捧着一只木匣子,从台阶上走上来。
任发笑了笑,接过匣子,直接推到徐清阳面前,掀开盖子。
满满当当一摞银元,闪着光,刺得徐清阳眼睛发热。
“徐掌柜,小小心意,别嫌少。”
任发语气爽快。
徐清阳脸上没什么表情,摆了摆手:“应该做的,任老爷不用这么客气。”
任发脸色认真起来:“救命的事,不是小事。这点钱算什么,你只管拿着。”
你这不是坑我吗?
徐清阳心里骂了一声。
九叔就在旁边看着呢,我要是把这整箱都收了,刚夸完我,转眼就成了贪财的主儿。
我这脸还要不要了?
他语气平淡,开了口:“任老爷既然这么坚持,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说完,伸手在箱子里随便抓了一把,大约十几块银元。
任发和九叔都愣了一瞬。
高人啊。
任发由衷服气:“徐掌柜不愧是茅山的高徒,这气度,我任某佩服。”
九叔看徐清阳的眼神,又多了一层欣赏。
换成自己,做不到这么洒脱。这个小师弟……
清高淡泊,有修道之人的风骨,不错。
任管家把那箱银元搬走,那股铜臭味儿慢慢散了。
徐清阳端着茶杯,抿了一口,脸上稳如老狗,心里却在滴血。
别拿走……
我的钱……
任发转头跟九叔聊起了正事。
“九叔,我爹起棺迁葬的事,你这边都安排好了吧?”
“任老爷放心,都妥了,就差你们的人出力。”
两个人谈得入港。
徐清阳识趣地起身告辞。
这回任发也没留他。
九叔倒叮嘱了一句,让徐清阳有空多去义庄转转。
同门师兄弟,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跟九叔和任发这位乡绅搭上线,徐清阳的第一步走得挺稳。
下楼,出了大厅门,他看见旁边窗户底下,蹲着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秋生和文才?
在整治阿威?
脑子里闪过一段剧情。
好歹也是九叔的徒弟,拿道术去捉弄人……
不干正事,也真是够奇葩的。
“还行吧。”
徐清阳随口丢下一句,转身要走。
“啊——救命啊!”
屋子里头突然传来尖叫。
他一回头,就看到任婷婷满脸惊慌地冲出来。
身后跟着阿威。
那个保安队长光着膀子,嘴里嗷嗷乱叫,手脚乱舞,完全不受控制。
任婷婷一看见徐清阳,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扑过来就扯住他的袖子。
“徐公子……”
话还没说完,文才从旁边蹦出来。
他根本没留意门口有人,自己在那演得起劲。
阿威被道法控制着,也身不由己地往前扑。
这场景,活像一出争风吃醋的闹剧。
如果是看电影,徐清阳还能乐一乐。
可现在不是电影。
他在这乱世里混了大半年,早就没那种看热闹的心情了。
本来不想管这破事。
但人都冲过来了,他也没客气。
抬腿,“砰砰”
两脚。
两个扑上来的家伙直接被踹飞。
“哟,这小子,脚法够利索啊!”
秋生躲在旁边看热闹,眼睛一亮,小声嘀咕了一句。
“好啊,原来是你搞的名堂!”
任婷婷看到那俩人光着上身惨叫,哪还能不明白,杏眼一瞪,气呼呼地喝道。
“哈,今天太阳不错!”
秋生被她一瞪,干笑一声,打了个哈哈。
“怎么回事?”
九叔和任发听到动静,从楼上跑下来。
“爹!”
任婷婷眼眶一红,委屈地喊了一声。
一紧张,手上不自觉地攥紧了。
刚才徐清阳转了个身,她没反应过来,就抱住了他的胳膊。
“嗯?”
任发目光一闪,眼神有点玩味地看了看徐清阳。
额……
您老别这么看我行吗?
来到这世界后,徐清阳没什么别的想法。
只想过得安稳,安安静静地修炼,不惹麻烦。
要是条件允许,顺带查查九叔身上藏着什么秘密。
儿女情长什么的,太麻烦了。
能免则免。
面对任发那意味深长的眼神,他神色不变。
目不斜视,不动声色地把胳膊从任婷婷怀里抽出来。
任婷婷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
“啊——”
她羞得脸通红,赶紧松手,跑回自己老爹身边。
阿威还在厅里嗷嗷叫唤,任发扭头看向徐清阳:“徐掌柜,这到底是咋回事?谁在背后使绊子?”
徐清阳摊开双手,当着九叔的面,也不好直接数落他徒弟。
“准是那两个臭小子!”
九叔太了解自己教出来的德性了,脑子一转就想通了门道,火气蹭地就上来了。
噔噔噔——
九叔大步跨**阶,走到院子外头。
文才衣服歪七扭八,正从地上爬起来。
果然没跑!
九叔这人,一辈子讲规矩,最恨的就是偷鸡摸狗的事,这下气得脸都黑了。
“**!”
他一声爆喝,伸手就拽住了傻徒弟的耳朵。
“哎哟哎哟……师父,轻点轻点!”
文才疼得龇牙咧嘴,歪着脑袋直嚷嚷。
疼?九叔现在满肚子火,恨铁不成钢!
他手上一点没留情,一巴掌拍在文才后脑勺上,把人打得往前栽了一步,另一只手抄起烟杆子,对着这蠢货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揍。
不过,到底还是习惯性收了力气。
“哎呀呀呀,师父我真不敢了!”
等文才抱头鼠窜跑远了,九叔那股火气才慢慢降下来,脑子也清醒了。
光靠文才一个人,绝对干不出这种整人的把戏。
九叔心里门儿清,扭头冲着另一边吼:“缩那儿干嘛?当我瞎啊?”
“呃呃呃……”
秋生缩着脖子,从墙柱子后面探出半边身子。
“滚回去!等老子回头收拾你们!还不快滚?”
一听九叔放这种狠话,秋生非但没怕,反倒松了一口气,赶紧转身,几步追上文才,溜出了任府。
唉,九叔啊……
徐清阳看到这一幕,心里叹了口气。
九叔嘴上放狠话,到最后都是雷声大雨点小!
前世把那电影翻来覆去看了多少遍,他还能不知道?对这俩坑师父的货,九叔疼得跟什么似的。
别看九叔骂得凶,打徒弟那几下子,也就是做做样子。
再说了,不管秋生文才捅了多大的篓子,这位道长到头来都会偷偷给他们擦屁股。
那感情,真叫一个掏心掏肺啊!
又是一出活生生的好戏,比电影里头可带劲多了,看得徐清阳一阵感慨。
上头有人罩着,真**爽!
还有一点,从九叔处理这事的态度上能看出来,这家伙有时候也挺护短的。
要是真较真起来,先不说能不能跟任老爷交代清楚,光是被折腾得那么惨的阿威,心里肯定就种下了恨意。
难怪,电影里僵尸出来咬死人以后,他被阿威栽赃陷害关进了大牢……
这些事,都是有根有底的!
九叔朝徐清阳拱了拱手,脸上带着几分歉意。
“我这两个徒弟太不懂事,让您见笑了。”
他嘴上这么说,表情已经恢复平静,看不出喜怒。
徐清阳笑着摆摆手,语气老成:“年轻人嘛,正常。”
他自己明明也没大几岁,说话却像长辈似的。
这时候,任发带着女儿从屋里走出来。
九叔又赔了几句不是,说回去肯定狠狠收拾那两个臭小子,然后跟着任发重新上了二楼,接着喝茶聊天。
被整得灰头土脸的阿威,也让任老爷打发走了。
客厅里,就只剩下徐清阳和任婷婷两个人。
“那个……谢谢。”
任婷婷脸上还有些发红,走过来道谢。
跟徐清阳目光对上的一瞬间,她赶紧低下头,却又忍不住偷偷抬眼瞄他。
徐清阳前世好歹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哪能看不出这姑娘的心思?
他摸了摸鼻子,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气氛有点尴尬。
“没事,那我先走了。”
他淡淡地丢下一句,转身就要离开。
“哎,徐……先生!”
任婷婷看他真要走,不自觉地喊了一声。
徐清阳转过身,挑了挑眉:“有事?”
任婷婷愣了一下,张了张嘴,却想不出什么借口,只能干瞪眼。
徐清阳心里清楚,这种事不能拖。
趁着这份好感还没发酵,赶紧抽身才是正事。
再说,他本来就有计划。
按照他的打算,第二步就是要保任发一条命。
这人就算让僵尸咬了,也榨不出什么功德值,活着反而更有用。
这么想着,他从怀里摸出两张叠好的符纸,递给任婷婷。
“半夜来你家蹭了顿好酒菜,我修炼之人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这两张平安符送给你和任老爷,就当回礼了。”
任婷婷看着他递过来的符纸,眼睛一亮,红着脸接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