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徐清阳还以为她是因为刚才的事不好意思，索性把话说清楚。
“这东西不值几个钱，比不上今天早上在你家吃的那顿饭。不过保个平安还是可以的。咱俩扯平了，告辞。”
说完，他转身就走，干脆利落。
任婷婷攥着那两张符纸，心里琢磨着：徐先生可真谦虚，这符折得这么精致，肯定不是普通东西。
任婷婷捧着那张符纸，脸烧得厉害。
从小到大，还没人送过她这种玩意儿。
尤其是……他送的？
脑袋里翻来覆去，全是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等她回过神，赶紧擦掉口水，蹬蹬蹬跑上二楼。
九叔接过符纸一看，眼神当时就变了。
这两张符画得精妙，里头透着一股子灵力，防鬼怪绝对够用。
任婷婷心里美得冒泡，扭头就把其中一张塞给了自己老爹。
可她没注意到，任老爷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古怪。
这符，真是徐掌柜给的？
……
徐清阳走出任家大宅老远，才拍了拍胸口。
刚才那一下，真是差点把持不住。
送上门的姑娘都不要，放眼整个镇子，谁能做到？
九叔能，但那是因为蔗姑……
想到这儿，他赶紧甩甩头。
两天前就把皮皮送进了轮回，怎么系统到现在都没动静？
难道地府的路程太长？
……
两天后，任家老太爷迁坟。
消息一传开，街上围了不少人看热闹。
徐清阳没去凑热闹，老老实实在屋里做准备。
按剧情走，今晚文才和秋生一搞砸，棺材里的那东西就得蹦出来。
任府肯定要遭殃。
光靠一张灵符，根本挡不住多久。
他得亲自去一趟。
再说了，这辈子还没见过僵尸长啥样。
自己那些铜皮纸人，不知道能扛几下？
越想越谨慎。
毕竟那是连九叔都压不住的东西。
不过，徐清阳也不怵。
行脉境的修为虽然算不上多高，但好歹也是正经道士。
手里捏着上百个铜皮纸人，打不过总能跑。
要是连这点底气都没有，还修个屁的道？
不如回任府当上门女婿算了。
养足了精神，检验实力，就等今晚。
夜色刚沉下来，任府里就炸了锅。
“嗷——吼！”
低沉的咆哮声在院子里回荡，浓得化不开的尸气四下弥漫。
下人小厮吓得魂飞魄散，哭喊声、叫嚷声搅成一团。
大门被撞得四分五裂，有人跌跌撞撞往外跑。
就在这时，徐清阳的身影出现在街口。
任管家缩在门后的阴影里，已经从任家大院跑了出来，可他就是迈不开腿。看到徐清阳匆匆赶来的身影，他眼睛一下亮了。
“徐掌柜！求您救救我家老爷！”
徐清阳没停步，点了下头，示意自己听到了，快步往灵符传来波动的方向冲去。
砰！砰！吼——
前面的阁楼里，任发和任婷婷蜷在墙角，面如死灰。僵尸正疯狂地砸着他们身前的护罩，每一下都让灵光颤得快要散掉。
父女俩紧紧挨在一起，身上的符光罩已经薄得几乎透明，随时会碎。
“爹，咱们怎么办啊？”
“爹！我是你儿子任发啊……爹！”
两人急得团团转，嗓子都叫哑了。下一秒——
“吼！”
僵尸一声暴吼，护罩咔嚓一下碎了个彻底。
完了，这下死定了。当初怎么就不听九叔的话？
辛辛苦苦一辈子，攒下万贯家财，全要便宜别人了……
符光像碎纸屑一样飘散开来，任发眼睛一闭，心里满是后悔。
我才多大啊，还没好好活过呢，连恋爱都没谈过……要是有个人能救我……
任婷婷脸色白得像纸，脑子里乱成一团，突然闪过一个人的影子。
灵符亮了，他，能感应到吗？会不会来？
可转念一想——他又不是神仙，哪能知道这里出了事！
生死关头，父女俩脑子里转的念头虽多，也不过短短一眨眼的工夫。
“吼！”
没了阻碍，僵尸闻到更浓的血气，兴奋地吼了一声，两只利爪直直朝任家父女抓去。
电光石火间——
“chusheng！敢动他们！”
徐清阳赶到了，手一扬，几十张纸人飞出去，啪地贴在僵尸身上，把它撞得歪了歪。
纸人落地，变成十道古铜色的人影。
“上！”
他冷冷吐出一个字。
铜皮纸人端着长刀，齐刷刷冲了上去。
铛铛铛……
刀砍在僵尸身上，勉强切开了那层刀枪不入的皮肉，卡进去不到一寸。
青脸、獠牙，皮肤像铁一样硬，衣服贴在身上跟层皮似的——这是旱魃一脉的黑僵。
徐清阳扫一眼就看出来了，茅山典籍里记得清清楚楚。
僵尸分四大脉，旱魃、后卿、赢勾、将臣。其中旱魃这一支最常见，等级排下来是白僵、绿僵、黑僵、毛僵、飞僵、不化骨。
黑僵，寻常刀砍不动，就怕太阳。
“嗷——吼！”
黑僵挨了一记狠的，火气上来，双爪并拢朝着面前的铜皮纸人横扫过去。
“噗噗噗——”
纸人外面包了层铜皮，里头是空的。冲在最前面的五只扛不住这股力道，像个泄气的气球似的，扭曲着飞了出去。
铜皮纸人还是差**候。
徐清阳心里有了数，抬手一挥，又是十只纸人飞出，落地就成了人形。
本来就不大的阁楼，这下更挤了。
铜皮纸人身上没活气，也没生出啥灵智，根本不怕死。摔飞了就爬起来，一层层围上去，死死压着黑僵打。
成。
纸人虽然差了点劲儿，可胜在多。
一两头黑僵，问题不大。
看黑僵被纸人逼得跌下阁楼，身上还不断多出伤口，徐清阳对自个儿现在的本事，算是有了底。
“徐掌柜！”
“徐先生！”
身后传来两道声音，带着死里逃生的激动。
徐清阳没回头，让纸人继续缠斗黑僵，转过身来。
“任老爷，你们两个先等会儿。僵尸交给我。”
说完，他快步走了几步，眼都不眨地直接从安全的阁楼跳进了乱斗的地方。
阁楼下头，黑僵被铜皮纸人死死按住。
头顶飘来血亲的气味，它想扑上去吸血却又冲不过去。骨子里的渴望让它拼命往前撞。
徐清阳操控着纸人，五只一组，一边拦路一边拿长刀砍。黑僵身上伤口越来越多，越打越暴躁。
这头黑僵刚从棺材里爬起来，本事就能顶二十只铜皮纸人。怪不得电影里能从九叔手底下溜走。
要是真让它吸了血亲的血，实力涨起来，自己就没现在这么轻松了。
徐清阳站在战圈边上，面无表情地琢磨。
不过嘛，要是自己真把本事全亮出来，倒也不算啥大事儿。
虽说除了剪纸成人的手艺之外，别的招数都不太行，可他三个月前就让系统升到了行脉境，怎么说也勉强够用。再加上自个儿从后世带来的灵活脑子……
但弄死这头黑僵，倒也不急。
徐清阳眼馋功德值归眼馋，可这会儿并不打算直接动手宰了黑僵。
九叔还没露面呢。
不晓得电影里跟现实差了多少。要是黑僵早早让自己干掉了……
那还怎么看九叔有多少斤两？
又怎么跟别的修行人比比，估摸自个儿到底处在啥层次？
死过一次的人，徐清阳最不缺的就是小心跟算计。
徐清阳的目光重新落回战局，眼神沉了下来。
还得加把火。
他手腕一抖，又是十具铜皮纸人飞了出去。
这一下，黑僵彻底扛不住了。头上的官帽被打飞，身上那件刀枪不入的官服也被撕出好几道大口子。整个人披头散发，衣服破破烂烂，活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这些铜皮纸人根本就不是活物，黑僵抓不到半点血肉气息，越打越狂躁。
“吼——”
黑僵彻底暴走，挥舞着爪子猛地一划，两具铜皮纸人直接被撕成两半。它趁机朝阁楼方向蹦去。
可三十具铜皮纸人全在徐清阳的操控下，哪能让它轻易得手。
三具纸人同时弹起，死死封住黑僵的去路，再次把它砸回包围圈。
“吼——”
黑僵左冲右突，就是冲不出去。身上的伤越来越多，伤口越叠越多，渐渐地，它的动作开始变慢。
蚂蚁多了，真能咬死大象。
它的嘴里开始往外冒尸气。
尸气外泄，本源受损。差不多了。
徐清阳心里一动，故意放慢了铜皮纸人的攻势。
黑僵虽然没多少脑子，但野兽的本能还在。
里面是死路，外面是活路。
它怒吼一声，猛地喷出一大团浓郁的尸气。五具铜皮纸人被炸飞，包围圈终于撕开一道口子。黑僵高高跳起，头也不回地朝任府外面逃去。
徐清阳嘴角一挑。
很好，我倒要看看，你往哪儿躲。
他脚下轻轻一点，身子已经向前掠去。黑发被风吹起，长袍猎猎作响，整个人飘逸得不像话。
右手往后一抓，那些还没彻底报废的铜皮纸人，全都化成一缕流光，钻回他的袖子里。
他身影一闪，几个起落就到了大门口。
“徐掌柜，等等！”
阁楼上传来急促的喊声。
徐清阳脚步一顿，回头。
“任老爷......”
“先别急着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