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
九叔脑子也清醒了点，大概是怕隔墙有耳，压低嗓子又说：“还有，别当我不清楚，那僵尸是怎么跑出来的……”
“这回要不是你们师叔，祸就闯大了，还不赶紧谢谢人家？”
呃……
秋生和文才对视一眼。
“师父全知道了！”
“没事没事，真要有事，他也不会当着师叔的面说了，咱俩老实道个谢，这事就算翻篇了。”
俩人心里盘算完，双手合拢，指尖朝上，放到下巴前，就要行礼。
九叔眉头一皱，哼了一声。
秋生和文才赶紧抬手，齐声说：“多谢师叔！”
这两个师侄……
我真不想要啊！
徐清阳心里头嫌弃得不行，可九叔话都说到那份上了，摆明是把他当自家人。
再说，刚才好像又夸了他一句。
这师叔，不捏着鼻子认也得认。
他随便拱了拱手，语气平淡：“别客气。”
这时候，阿威刚从任发屋里挨完训出来，擦着脑门的汗珠子，一路小跑着喊：“徐掌柜，九叔，表姨父叫您二位进去！”
时间正好，又到了鬼怪横行的季节。
吃饭的地方就在任家偏厅，桌上又摆满了热腾腾的菜。
酒管够，肉管饱，全是大师傅的手艺，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光闻着就让人吞口水。
徐清阳和九叔被任发请进来坐下。
修道的人命里带五弊三缺，九叔平时吃素多，可架不住名气大，常有乡绅请客，见了好菜倒不稀罕，神态从容。
他那俩徒弟就不一样了，虽说不是穷苦人家出身，可也没见过这种大鱼大肉的排场。
俩眼珠子都看直了，坐下就开始狼吞虎咽，吃相那叫一个难看。
九叔悄悄咳了好几声，两个徒弟装没听见，搞得他脸上挂不住。
陪坐的阿威，刚才被秋生和文才耍得不轻，心里头记着仇，瞅着这俩货的吃相免不了冷嘲热讽几句，两边你一句我一句怼得热闹。
因为遭了僵尸那档子事，四周伺候的下人们还吓得手脚发软，走路都哆嗦。
任发和他闺女倒是缓过来了，换了身衣裳，一个恢复了富态，一个又显得水灵灵的。
他们对徐清阳看法不太一样，可都挺敬重，再加上人家救了命，少不了一次次举杯夹菜。
中国人嘛，饭桌上才好说正事。
说是吃早饭，里头可有文章。
任发端着酒杯，琢磨了半天，开口问：“九叔，徐掌柜，那东西还会不会回来找我？”
“肯定得回来！”
九叔抿了口酒，慢悠悠地说：“嫡亲的血脉能帮僵尸升级，这东西一破棺材，头一桩事就是顺着血脉找后代吸，它跑不了。”
“啊？那咋整？九叔你可不能撒手不管，钱好说！”
任发心里早有预感，可听九叔说得这么肯定，脸都白了。
九叔摆摆手：“任老爷，放宽心。”
九叔这人，天生就跟妖怪鬼怪过不去。任发还没开口提钱的事，他就直接应了下来：“这活我接了。”
说完，他扭头看向徐清阳：“师弟，你昨晚跟那东西交过手，怎么看？”
徐清阳想了想，语气很谨慎：“那僵尸虽说刚破棺，可已经吸过血了，皮糙肉厚，刀都砍不动，不是好惹的。”
秋生正啃着鸡腿，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师叔，您别说得那么玄乎，僵尸咱们又不是没见过。”
他还对叫徐清阳师叔这事憋着气，话里话外都在贬低：“怕不是您功夫还没练到家吧？”
文才也跟着点头：“对啊对啊，义庄那几口棺材里的，也没见师父一拳打不倒的。”
九叔脸一沉，火气上来了：“大人说话，小孩插什么嘴！义庄里那是行尸，能一样吗？真是气死我了！”
被师父吼了两句，秋生和文才缩着脖子，老实了。
按九叔的脾气，接下来该给徒弟们上课了，教教他们基本常识。可这是在任府，他忍住了。
他没开口，阿威倒是斜眼插了句风凉话：“你们俩真是不中用，没看见大门都给撞塌了？那玩意儿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被皮皮整过一顿，又听说了昨晚的事，跟电影里不一样，这回他信僵尸是真的，也知道麻烦不小。
秋生文才哪受得了这口气，顿时顶回去：“我见过的僵尸，比你吃过的米还多！”
“啃你的鸡腿去！”
九叔看秋生又要吹牛，赶紧拦了一句。他这人，不爱说大话。
“哦。”
秋生低头咬了一大口鸡腿，嘴里还含糊着把那没说完的牛吹完：“不就僵尸嘛，师父一棍子就能撂倒的货，我这么利索的身手……”
这人啊，比文才机灵点，身手还行，长相也算凑合，可性子实在不咋地。有潜力是有潜力，可要是九叔不改改他那教法，也就到这了，成不了大事。
年轻人争强好胜没啥，但没分寸，还跟小孩似的吹牛想让人高看一眼，这点最要不得。
徐清阳心里觉得好笑，耳里传来九叔带着点歉意的声音：“师弟，别理这俩蠢货，你接着说。”
徐清阳没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周围那些盯着他的目光，他压根没当回事。
“昨晚上我是把僵尸打跑了，但它伤得不重。”
他语气很平淡，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跟师兄想的一样，那东西肯定还得回来。说不定今晚就到，咱们得提前布置。”
说到对付僵尸，他立马把话头往九叔身上引。
“这方面师兄才是内行，他心里肯定有数了。听他的准没错。”
徐清阳心里明白，要是九叔准备充分，说不定三两下就把黑僵收拾了。
那自己的功德还怎么捞？
所以必须得掺和进去，关键时候抢到手。
于是他挺直腰板，声音也大了几分。
“降妖除魔，本来就是咱们分内的事。我本事不大，但也能搭把手。消灭僵尸这事，全听师兄安排。”
这话说得漂亮。
既堵了秋生的嘴，又顺带给九叔拍了个马屁。
完美。
九叔看他这态度，心里更是满意。
“师弟太谦虚了。”
他笑着夸了一句。
“能灭僵尸的道士有的是，但能收拾黑僵的，可不多见。”
接着，九叔把计划摊开来说。
也算是给任家人吃颗定心丸。
黑僵刀枪不入，普通老百姓根本帮不上忙。
所以计划里涉及的人不多，主力就是九叔师徒三个，加上徐清阳。
九叔这人，心思确实干净。
他开头说的，不是怎么打僵尸，而是让任发和阿威去通知镇上的人。
让每家每户都做些防范措施，防着僵尸袭击。
然后才说正题。
分工的时候，徐清阳有自己的小算盘，主动接了巡夜的活。
意思就是，晚上他在任家镇里外转悠，尽量早点发现僵尸的动静。
而九叔师徒三个，带着法器直接住进任府，守着任家人。
保安队作为地方武装，也端着枪守在任家周围。
阿威昨晚上出了丑，被任发骂得狗血淋头。
他想将功补过。
听说僵尸怕太阳，他就主动请缨，白天带着保安队上山去搜。
至于他是真搜还是假搜，出几分力，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吃饱喝足，众人散了席，各自回去准备。
黑夜悄悄罩下来。
又到了那些脏东西出来活动的时候。
九叔师徒三个，加上白天什么都没搜到的保安队，在任府里守着。
严阵以待。
而徐清阳，两手空空，慢悠悠地走出了任家镇。
夜。
月亮挂在半空。
徐清阳提着灯笼，一个人走出了镇子。
徐清阳接的这活不算什么重担，能提前发现僵尸的踪迹最好，发现不了也无所谓，只要及时赶回任府帮九叔把那头黑僵收拾掉就行。
他愿意接这差事，正是因为轻松自在，还能灵活应对突**况。
到了任家镇之后，他闷头待了几个月，心里一直惦记着两个地方，却始终没机会去探一探。
一个是任老太爷的坟——那个叫蜻蜓点水的地方，另一个是山洞，据说里面可能有头大猩猩。
这两处地方，搁在任家镇这一带，可都不是寻常地界。
他琢磨过那部电影的剧情，里头不光有僵尸、女鬼，居然还出现了华粤这块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异兽。要是说这些地方没点门道，徐清阳**也不信。
他第一站选的是任老太爷的墓。
那座山就在任家镇后头，也就几里路，以徐清阳的脚力，半个钟头就到了。
“山头不高，但视野挺开阔，四面群山环抱，隐隐有踊跃翔舞的意思……视野就是眼界，群山簇拥就是聚众，是个好地方。”
他站在那个已经填平封土的地穴跟前，借着月光粗略打量了一圈，嘴里念叨着。
“就是这风，有点凉……”
冷风一阵一阵地刮过来，吹得他衣摆直飘，好在他手里的灯笼有防护罩子兜着，刮不灭。
“也不知道这股风，是天然形成的，还是有人故意布的聚阴局？”
他又在山上转了几圈，仔细感受风向和气流的变化，但也再没发现别的异常。
“兴许，秘密都埋在地底下了。”
徐清阳盯着任老太爷坟头那层新土，自言自语地推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