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14章
“好嘞,来了!”
文才蹦蹦跳跳跑过来,路过任婷婷跟前,还故意扭了几下腰,那滑稽样儿逗得几人直乐。
“你折腾啥呢?还不快点!”
九叔一看,脑仁都疼了。
这徒弟是缺根筋吗?不知道那样子多难看?
“师父,这是啥呀?”
文才瞧见九叔把木匣子搁桌上,伸手就想打开。
“一边去,赶紧倒茶!”
九叔啪地拍开文才的手,脸上不动声色,按着匣盖的手指头却有点紧。
师弟在这儿呢,哪能打开?那不就显得自己太俗了?
钱到了手,九叔心里有点荡漾,一时忘了徐清阳见过这箱子。
不行,得先把大洋藏好,省得文才乱翻。
九叔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屋里的人。
“师兄,我就不耽误你们了,先走了。”
徐清阳站起身。
“啊?师弟急啥,吃了早饭再走……”
见徐清阳要走,九叔真心留人。
“对啊对啊,徐掌柜师叔徐先生。”
其他人也跟着劝。
“不了不了。”
徐清阳摆摆手,冲九叔笑了笑:“昨晚听你指点了一夜,收获不小。有门法术急着想琢磨琢磨,心里痒得厉害,这就先告辞了。”
“这样啊,那师弟先回去吧。”
同为修道之人,九叔懂那种迫不及待的劲儿,便没再强留。
徐清阳客气地行了个礼,施施然出了义庄。
向九叔请教是真有收获,但急着走,更多是因为心里还惦记着另一桩事。
徐清阳折回纸扎店,立刻把那尊猿形纸人摆了出来,开始祭炼,想着把那股妖气彻底消除。
忙活了整整一下午。
等纸人身上再也闻不出半点妖味,他才满意地收好,爬上床歇脚。
再睁眼时,天已经擦黑。
大概是一直在修炼的缘故,他发现自己对吃喝、睡觉的需求都淡了不少。
一天只吃一顿饭,睡两三个钟头,就精神抖擞。
这倒省事。眼下这年头没啥娱乐项目,正好腾出大把时间拿来修行。
要不然,他也不可能有这么快,把系统之外的那些符咒也摸透了。
虽然数量不多,威力也一般般,但好歹是靠自己本事得来的。
吃完饭,夜色彻底暗下来。
窗口飞进来一只纸折的通讯灵鹤。
嗯?九叔找我去义庄?
信上没细说,但徐清阳心里已经猜了个**不离十。
他二话没说,拔腿往义庄赶。
离义庄还有半里地,迎面骑过来一辆自行车,晃晃悠悠的。
“师叔,来看师父啊?”
秋生脸色发白,但笑得挺热乎。
果然。
瞅他那副面色,董小玉怕是吸得有点狠了。
徐清阳瞄了眼秋生脖子上那些红印子,又感受到他身上若有若无的符咒气息,笑了笑:
“是啊,你这是上哪儿去?”
“回我姑妈那儿。”
秋生说完,又补了一句:“天不早了,师叔,我就不下车跟你聊了,回头见!”
“行。”
徐清阳眯着眼,点了点头。
秋生的背影刚消失在拐角,九叔就追了出来。
他披了件明黄道袍,一手抓八卦,一手提桃木剑,动静不小。
“师兄,你这是要干嘛?”
徐清阳心里门儿清,嘴上还是问了一句。
“师弟,正好,你帮我守着义庄,看住文才,我去追那混小子。”
九叔说完,不等徐清阳回话,撒腿就追着秋生跑了。
得。
九叔还真不拿他当外人,这脾气,徐清阳倒是喜欢。
进了义庄,阿威正带人在院子里操练,任发坐在旁边盯着。
“你们这群家伙,平时吃那么多,见了僵尸就知道跑!给我接着练,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阿威手里攥着短枪,张牙舞爪地骂手下,末了还不忘给自己脸上贴金:“等什么时候你们也有我这么能打,再想着吃饭!”
“徐老板。”
任发看见徐清阳进来,赶紧站起来打招呼。
“你们忙你们的。”
徐清阳点了点头,抬手示意任发不用客气。
他径直往里屋走,刚进门,就瞧见了任婷婷坐在那里。
搬到义庄以后,任婷婷换上了素净的麻布衣裳,头发也扎成了两根麻花辫。
她正埋头擦桌子,擦得格外认真。
徐清阳眼力好,隔老远都能看清她脖子后面沁出的细汗珠。
那副专心致志的模样,倒真有几分贤惠劲儿。
“咳——”
他也不好装没看见,轻咳了一声。
任婷婷猛地抬头,眼睛一下亮了:“呀,徐先生!”
打完招呼,她下意识抬手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又赶紧把攥着抹布的手藏到身后。脸蛋泛起浅浅的红晕,透着几分羞涩。
糟了,我脸上是不是沾了灰?
这身衣服会不会太土?
干活的样子像不像个使唤丫头?
一连串念头涌上来,她心里越来越慌。
完了完了,徐先生该不会嫌弃我吧?
见她神色忐忑,徐清阳只是淡淡问了句:“文才呢?”
“在里头呢!文才——文才——”
任婷婷连忙朝里屋喊。
“不用喊,我自己进去。”
徐清阳摆摆手,目光平视,直接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进了里屋一看,文才正歪在椅子上打盹,脑袋枕着胳膊,嘴角挂着一道亮晶晶的口水。
徐清阳瞧见这场面,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哥们儿,命都快保不住了,还睡?
要是这懒鬼今天就地尸变,他怎么跟九叔交代?
他顺手抄起墙角的木鞭,照着桌面狠狠抽了一记。
“啪!”
“哎哟师父别打了!我跳着呢!”
文才像根弹簧似的蹦起来,手脚胡乱挥舞。
等看清来人,他才松了口气:“哟,原来是师叔啊。”
整个人立马又瘫回椅子里,抱怨道:“早说嘛,吓得我还以为是我师父来了。”
这懒劲儿,真是没救了。
徐清阳沉下脸:“师兄让我盯着你。”
“盯就盯呗,我长得这么帅,师叔你可是赚大发了。”
文才眼皮直打架,对自己的颜值信心满满。
嘿,这话说的……
徐清阳给气笑了。他抬手又是一鞭子狠狠抽在桌面上,冷冷道:“不许停,接着跳。”
“跳就跳嘛,凶什么呀……”
文才缩了缩脖子,想起这位师叔本事不小,只好老老实实又站起来,原地活动手脚。
可那动作软绵绵的,跟没吃饭似的,慢吞吞像个老太太。
徐清阳伸手,从文才头上揪下一根头发。
“哎哟,师叔你干啥呢?”
“等会儿你就明白了。”
徐清阳没搭理他,不知从哪儿摸出来红纸和剪刀,手指翻飞,忙活起来。
想偷懒?
我又不是九叔。
有你受的,哼!
——
没多大功夫,徐清阳就搞定了纸活儿。
手一甩,纸片落地,变作两个拎着大木棒子的铜皮纸人。
“天灵灵,地灵灵,纸人通灵,纸人显灵。”
他揪了文才几根头发,在纸人眼前晃了晃,又往它们鼻子底下蹭了蹭,嘴里念叨:“头发为引,蹦个不停,记住气味,停下就揍,去!”
“啊?不是吧!”
文才脸都绿了,哭唧唧地说:“师叔,至于吗?”
那俩铜皮纸人一瞧目标停住,二话不说,抡起棒子就砸。
“救命啊,师叔要人命啦!”
文才嚎得跟杀猪似的。
徐清阳舒舒服服地往九叔那把躺椅上一靠,闭眼养神。
任婷婷听见动静跑过来看——
好家伙,这么粗,这么长……
徐先生真厉害!
咳,她说的是纸人手里的木棒。
——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天很快就黑了。
阿威停了那帮大头兵的操练,跟任发父女俩挤在大厅里,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僵尸这玩意儿专挑夜里活动,谁知道今晚会不会摸过来?
大厅里除了他们仨,还有十来个战战兢兢的大头兵。
外面黑漆漆的,风刮得呜呜响,一帮人你瞅我我瞅你,谁也不敢去睡。
“师叔,师叔,我真蹦不动了,让我歇会儿成不?”
屋里传来文才有气无力的哭喊。
“行啊。”
“真的?”
“我是没意见,你问问它们答不答应呗。”
话音刚落,徐清阳优哉游哉地走出来,屋里又是一阵惨叫。
“徐掌柜!”
大伙儿心里踏实了不少,纷纷打招呼。
徐清阳点了点头,问:“怎么不去歇着?”
“怕啊,我们哪敢睡。”
阿威压低声音说。
“有我在,保你们没事,去睡吧。”
徐清阳轻描淡写地扔下句话,走出大厅,往台阶上一坐。
九叔追秋生去查情况了,让他过来,一来看住文才,二来就是守夜。
虽说那僵尸挨了重创,可这东西谁说得准,没准今晚真会来。有徐清阳在这盯着,九叔那是一百个放心。
天刚擦亮,九叔顶着块青肿的脸,一把揪住秋生就往回拖。
他脸上那淤青,一看就是昨晚让秋生给揍的。
“瞧瞧你们俩!一个中了尸毒,一个让鬼迷了魂!”
九叔举着烟杆子,指着秋生和文才劈头盖脸地骂。
胸口那团火憋了一整夜,这会儿全往外冒。
“师父,我身上的毒已经退了七八分了。”
文才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