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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了一句:"自己点外卖,我在打比赛。"
往上翻,更早的,是我发给他的一张成绩单截图,他没回。
妹妹一个人坐在餐厅的椅子上,腿悬空晃着。
平时这个时间,妈妈该给她热牛奶了,爸爸该给她讲睡前故事了,哥哥该陪她拼乐高了。
可今晚谁都没动。
她晃了一会儿腿,跳下椅子,走到妈妈身后,扯了扯妈妈的衣角。
"妈妈,我困了。"
妈妈手上的动作停了。
妈妈蹲下来,跟妹妹平视。
"灯灯,"她开口,嗓子哑得厉害,"姐姐被人欺负的时候,你看到过多少次?"
妹妹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我、我不知道......"她抽噎着,"姐姐说她没事......"
"她到底说了多少次?"
妹妹开始哭,哭得喘不上气,像以前每次被拒绝买玩具时那样,她知道这样哭妈妈一定会心软。
可这次妈妈没有抱她。
妈妈只是站起来,退后一步,看着妹妹哭。
"灯灯,"她的声音在发抖,"你知不知道姐姐因为你,从来不敢告诉老师?"
妹妹哭得更大声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葬礼是在七天后办的。
殡仪馆的保安叔叔来了,他穿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站在灵堂门口,帮忙招呼来吊唁的人。
人不多。
几个警察,学校的校长和班主任,保安叔叔,还有那个护士姐姐。
来的人都沉默地鞠躬,放下一朵白花,然后站在旁边。
灵堂里很安静。
保安叔叔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朵白菊花。
他看见我妈妈牵着妹妹走过来,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说话,只是把花放在了灵前的桌子上。
妈妈的眼睛是肿的,走路时步子拖得很慢,像踩在棉花上。
妹妹被她牵着,穿着深蓝色裙子,头上别着一朵白花。
她抬头看了一眼灵堂正中央那张黑白照片,又迅速低下了头。
哥哥站在旁边,手插在裤兜里,指关节攥得发白。
他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我飘在他旁边,看见他的喉结上下滚了滚。
班主任来了,身后跟着年级主任和两个警察。
班主任走到爸爸面前,鞠了一躬:
“洛先生,我们对不起您。”
爸爸摆了摆手,没有抬头。
妈妈忽然松开妹妹的手,走到了灵前。
她伸手想摸我的照片,指尖在玻璃上停住了。
她站在那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声音很轻:
“杳杳,妈妈说错了。你不是小孩,你早就是大人了。”
她顿了顿,又说:
“你比妈妈懂事多了。”
我飘在照片上方,看着她。
她的眼泪顺着玻璃滑下去,洇湿了我黑白照片上那张笑着的脸。
那张照片是我去年拍的。
当时学校要交一寸照,我在校门口的小照相馆里拍的,穿着白衬衫,头发扎成一个马尾。
照相馆的阿姨说:“小姑娘你笑一笑。”
我就笑了。
那是妈妈哥哥第一次认真地看我笑。
哥哥走过去,把妈妈拉开。
他比我高一个头,站在灵前,背对着所有人。
他的肩膀在抖。
然后他忽然开口:“洛杳杳,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殡仪馆的工作人员走过来,说该去火化了。
妈妈忽然叫了一声,扑过去抱住推车,不让他们推走。她的手指死死抠着车沿:
“再给我一分钟,再让我看看她。”
爸爸把她拉起来,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让她走。”
妈妈被爸爸扶着,膝盖发软,往下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