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爸爸盯着，瞬间跪倒在地，"不可能！我什么时候签的，我不知道。"

我看着爸爸，"妈妈死的那天，你签的。"

爸爸瞳孔一缩，抱着妈妈的墓碑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是我的错，对不起，对不起。"

我用力抓住他的衣袖，拼命拉开他。

眼神龙洞，不断重复着，"你走开，妈妈不喜欢你，你走。"

"念念，爸爸……"

猛地，我吐出一口血。

鲜血溅满了手里妈妈的小纸人像。

小纸人动了。

逐渐浮现出妈妈的影子。

我张开手，迈着小腿一步步走向妈妈，哭着，"妈妈，念念好想你。"

我摸着妈妈的手，那是纸人，冰冰凉凉的。

"妈妈，念念好害怕，念念要怎么做，念念不要你离开。"

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妈妈紧紧抱住我，哽咽，"念念不怕，妈妈一直都会在的，以后，干妈会代替妈妈好好照顾念念的。"

我紧紧抓住她，"不要，我只想要妈妈。"

我喘着气，一遍遍喊着妈妈的名字。

爸爸此刻也是满脸哭泣，他颤颤巍巍想拉妈妈。

妈妈没让他摸到，冲着他语气平淡，"陆沉，我们之间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我不爱你了，你也不配当念念的爸爸。"

爸爸跪在地上，磕破了头，"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如果我知道你生病了，我一定不会这样的。"

我看着妈妈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嘲，"你这样的话，不觉得恶心吗？"

爸爸像个孩子不知所措。

我抱着妈妈一点点变透明。

"不要，妈妈不要离开我，不要。"

妈妈红着眼睛看着我，"妈妈会变成星星永远陪着念念的，念念要好好长大。"

最后冲着干妈说，"亲爱的，我女儿交给你了。"

干妈哭着，"念念还那么小，你怎么就离开了，你说过，要和我们一起去全世界旅游的。"

妈妈没有回话。

妈妈彻底消失了。

我缩在干妈怀里，喘不过来气，"干妈，妈妈走了。"

干妈拍着我的背，捂住我的耳朵。

转身看向跪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爸爸。

"你真的，就是个chusheng。"

后来，干妈带我离开了这座城市。

我学着好好照顾自己。

好好吃饭。

好好长大。

可每当看着别人的妈妈抱住她们时，我的心就好痛好痛。

我想妈妈了。

真的好想好想。

可一直不能表现出来。

干妈会担心。

于是我每次想妈妈的时候。

我抱着妈妈留给我的纸人，蹲在床板下，捂着嘴巴哭得抽不过来。

我一直在想。

如果妈妈没有遇到爸爸。

妈妈是不是就会活很久很久。

我恨爸爸。

我知道，这些年哪怕他没有出现在我面前过。

每次生日，我都会收到一份他的礼物。

他也会偷偷跟在我后面，保护我。

可我……

不要。

他让我失去了妈妈。

我不要这样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