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八岁时，妹妹拔下我的机械心脏电源给手机充电。

等爸妈发现时，我已经浑身青紫濒临死亡。

被救回来后，留下了很严重的后遗症。

从那天起，妹妹活成了爸妈眼中的隐形人。

他们不再对她笑，不和她说话，把所有心思都放在我身上。

爸爸远赴国外打工，只为付清我每个月的心脏维护费。

妈妈辞去工作寸步不离地守着我，用终身吃素换我活得久一点。

我以为，纵使没有健康的身体，但有爱我的爸妈。

直到妹妹填高考志愿那天，家中突然停电。

看着快要截止的倒计时，妈妈毫不犹豫拔下我的心脏电池给电脑供电。

胸口骤降发出警报，我想要阻拦：

“妈，不行，我的心脏快……”

妈妈眼眶通红，抬手狠狠一记耳光：

“因为这块破电池，你妹妹受了十年的惩罚！”

“家里明明还有别的备用电池，你就非要用这一块吗？”

“你毁了她整个童年，现在还要毁掉她的未来吗？你怎么这么恶毒！”

她夺走电池，将我锁进卧室。

终于，妹妹的志愿成功提交。

客厅传来他们她们激动的欢呼时，我重重地倒在地上。

心脏尖锐的警报声归于平静，我喃喃出声：

妈妈，我以后再也不会拖累你了……

……

我倒下时后脑勺磕在桌角上，鲜血不停流淌。

眼前一片漆黑，身体越来越冷。

我用尽力气挣扎呼喊：

“妈，救命，救救我……”

可八岁时濒死导致的后遗症，此刻阻断了我的求救。

我像被抽去筋骨一样瘫在地上，浑身痉挛，胃里翻江倒海地干呕。

喉咙像被灌了水泥，连气音都发不出。

妈妈正抱着妹妹，满脸骄傲地亲吻她的额头。

“我的瑶瑶最厉害了，妈就知道你一定能行！”

“不像你姐，整天病殃殃的，把我们整个家都拖垮了。”

“算了，今天高兴，不说她了。”

胸口泛起阵阵疼痛，眼角滑下泪水。

妈妈不知道的是，其他的备用电池早已报废。

因为心疼爸爸一人在外奔波赚钱不易，我一直忍着没说。

想着一块备用电池也够用了。

但没想到，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

我努力抓住手边的书架，想弄出声响引起妈妈的注意。

下一秒，整个书架轰然倒塌。

我松了口气，这么大的声音，妈妈一定会来关心我的。

可妈妈被吓了一跳，误以为我在发脾气：

“顾青橙，你什么意思？”

“不就是借用了一下你的电源，你就发这么大脾气！”

她越想越生气，眼眶也红了：

“我到底哪点对不起你？”

“全家为了给你治病奔波，把瑶瑶晾在一边十年，整颗心都扑在你身上，我做得还不够吗？”

妈妈拿着钥匙冲过来，想要打开房门：

“有什么意见你跟我当面说，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但没想到，倒下的书架死死卡住了房门。

妈妈怎么拉也拉不开。

“我把电池拿来了，青橙，你把门给我打开！”

可我已经喘不上气了。

整张脸憋得发紫，嘴唇乌青，唇边满是呕吐物。

我用指尖敲击地板求救。

但那声音太轻了，妈妈根本听不见。

始终没有我的回应，她气得浑身发抖，将心脏电池狠狠砸在我的门上：

“好，你就跟我赌气吧！”

“你把我气死了就开心了！”

“我为你付出了这么多，居然把你养出了这么自私自利的性子！”

“你不就是嫉妒瑶瑶成绩比你好，顾青橙，你太让我失望了！”

心脏几乎不再跳动，却仍旧痛得我发颤。

我在心中疯狂解释：

“妈，我没有！”

“我高考考了全市第一，我想给你们一个惊喜，我没有嫉妒妹妹！”

但现在，惊喜变成了惊吓。

妹妹拉住妈妈的胳膊，劝慰道：

“妈，你别生气了，有我在呢。”

“姐姐她就是一时想不开，等会我劝劝她。”

妈妈眼底的阴霾一扫而光，将她搂进怀里：

“好瑶瑶，还是你最贴心。”

“你姐但凡能有你一半懂事我也就知足了。”

我沉入一片冰冷的黑暗里，浑身再没有一丝力气。

眼皮越来越重，血流了满地几乎要溢出门外。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死去时，大门被猛地推开：

“青橙，爸爸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