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妈妈扑过来抱住我，沾了满身的血。

她捧着我的脸，撕心裂肺地尖叫：

“青橙！我的女儿！”

“你怎么了？你睁开眼睛看看妈啊！”

她一把推开旁边呆立的记者，疯了一样翻找房间角落的柜子。

手指被碎玻璃划出一道道血口子也浑然不觉。

她一把抓出来备用电池，手忙脚乱地往我胸口那颗心脏上接：

“青橙别怕，妈来了，妈来了就没事了！”

可是电源没有反应，指示灯灰扑扑的。

妈妈又试了几次，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她终于低头看清楚，里面的线路早就断了，接口处积了一层厚厚的灰。

她捏着那颗早已报废的备用电源，浑身剧烈地颤抖：

“什么时候坏的？怎么会这样？”

“傻孩子，你怎么不跟妈说啊！”

她发出一声呜咽，瘫软在地。

那颗电源从她手里滑落，砸在地板上，又滚进了我身下的血泊里。

她终于想起来，我曾经跟她说过一次：

“妈，备用电源好像不太行了……”

我还没说完，她就打断了我：

“能用就先用着，你爸在外面赚点钱不容易。”

妈妈跪在地上，哭得浑身打颤，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

“妈错了，青橙你起来啊！”

与此同时，千家万户的电视和手机屏幕里，正播放着同一个画面。

直播间弹幕疯狂滚动：

“天哪，那个女孩怎么满脸是血？她就是省状元吗？”

“快打120啊！”

“太吓人了，她还活着吗？”

“看这脸色应该早没了，别浪费资源了。”

记者吓得手忙脚乱想关掉直播。

可慌乱中一脚踩到地上的书本，整个人往后一仰。

摄像机反而抬高了角度，更清晰地拍到了我青紫的脸、乌黑的嘴唇，以及身下那一大片暗红。

爸爸一把推开妈妈，扑通跪倒在我面前。

他试图把我抱起来。

可手臂抖得太厉害，刚托起我的肩膀就滑了下去。

他发出了一声嘶吼：

“我的青橙，怎么会这样？”

“青橙你醒一醒，爸爸回来了！”

他猛地转头朝妈妈吼：

“打120！快打120！”

可妈妈只是跪在原地，盯着那块碎掉的备用电源。

爸爸又喊了一遍，可妈妈的耳朵像被堵住了。

爸爸急了，自己踉跄着摸口袋找手机。

可手抖得连屏幕都解不开，他骂了一声粗口。

我躲在角落里看着他们俩。

看着爸爸他额头上暴起的青筋和眼眶里涌出来的泪。

我心口那个空洞的位置忽然抽了一下。

明明心脏已经不跳了，可还是觉得疼。

“爸，别打120了。”

“我已经死了，你们别再管我了！”

可我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妈妈忽然从地上爬起来，像个疯了一样朝记者扑过去：

“滚！都给我滚出去！”

“不许拍我女儿，你们这群chusheng，谁让你们拍的！”

记者吓得脸色惨白，扛着摄像机连连后退。

年轻的女记者脚下一绊，差点摔倒。

旁边男同事一把拽住她，几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大门。

妹妹听见动静，从客厅探了半个脑袋进来。

她先是看见满地是血，然后顺着血迹看见了我。

她尖叫了一声，整个人瘫在地上捂着嘴浑身发抖。

妈妈把记者赶走之后转身冲回我身边，一把抱住我。

血把她的毛衣浸透了。

她紧紧地搂着我：

“青橙，你醒醒，妈以后什么都依你！”

爸爸抬手抹了一把脸，然后一把揪住妈妈的衣领：

“你告诉我，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你不是说她在房间里好好的吗？你不是说她在闹脾气吗？你告诉我！”

妈妈的嘴唇哆嗦着，眼泪糊了满脸。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上全是我的血。

她忽然想起昨晚，她就是用这双手拔下了我心脏上的电池。

爸爸看着妈妈，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这时，门铃响了。

妈妈猛地爬起身：

“医生来了！”

“诺诺别怕，医生来救你了！”

她一边喊一边冲向门口，手忙脚乱地把门拉开。

可门外站着的，不止有医生，还有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