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高架桥上的坠落
引擎的咆哮声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在高架桥上回荡。车子在车流中左冲右突，每一次变道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惊险得让我心都快跳到嗓子眼。后视镜里，警车闪烁的红蓝灯光越来越亮，仿佛无数只嗜血的眼睛，紧紧地咬着我们的尾巴。
我紧紧抱着李薇，她的身体在我怀里微微颤抖，呻吟声断断续续。我能感觉到她呼吸很浅，心疼得厉害，但在这疾驰的车里，我甚至不敢轻举妄动，生怕一个颠簸就加重了她的伤势。
“陆泽！”我再也忍不住了，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你到底做了什么？！那些人是谁？地上的那个又是谁？！”
陆泽没有回头，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下巴紧绷成一条冷硬的直线，像是用钢铁铸成的。他的手稳稳地掌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别问了，”他低沉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什么时候是？！”我气急了，也顾不上害怕，“你告诉我，为什么会有警察追我们？地上的那个人……你不会是杀了他吧？！”
我的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尖锐的质问。这个念头像是一根冰冷的针，瞬间刺穿了我混乱的大脑。sharen？陆泽？那个高高在上，追求效率的技术总监？他怎么会……
陆泽猛地打了一下方向盘，车子在路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刹车声，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一辆慢行的货车。我的身体惯性地向前倾，又被安全带勒住。李薇在我怀里发出一声痛呼。
“闭嘴！”陆泽怒吼，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暴躁和戾气，“不要胡说八道！我没有sharen！”
他的吼声震得我耳膜发疼，也让我稍稍清醒了一些。没有sharen……也许不是我想的那样？但不是sharen，又是什么事能让警察追得这么紧？又能让他表现出如此疯狂的一面？
我看着他的侧脸，他眼中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危险光芒，那是计算、是决断、是……孤注一掷。这一刻的他，陌生得让我感到毛骨悚然。他不再是那个曾让我心动、也让我心碎的陆泽，而是一个我从未了解过的、隐藏在光鲜外表下的暗影。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无力感，“你告诉我，我不想这样不明不白地卷进去。”
陆泽终于瞥了我一眼，眼神复杂，像是有无数情绪在他眼中翻涌，但最终都化为一种极致的冷漠和戒备。
“相信我，”他说了三个字，但这三个字听在我耳里，却带着一种讽刺的重量。相信他？我曾经多么相信他，结果呢？伤痕累累地离开。现在，在这样一个生死攸关的时刻，他还要我无条件地相信他？
“相信你什么？！”我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我察觉不到的嘲讽和绝望，“相信你把我的人生搞得一团糟之后，还能带我逃出生天吗？”
我的话像是一记耳光扇在了陆泽脸上，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带着一种受伤的愤怒。
“苏晴！”他咬牙切齿地叫我的名字，“现在不是算旧账的时候！”
“那什么时候是？”我反问，眼泪差点流下来，但硬生生地被我忍住了，“难道要等我们被抓进去了，或者出了车祸，再慢慢算吗？！”
车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和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以及越来越近的警笛声。
陆泽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像是在做某种艰难的决定。他看了一眼后视镜，又看了一眼前方的高架出口。
“听着，”他突然开口，声音恢复了刚才的冷静，但那种冷静带着一种危险的边缘感，“现在的情况很复杂，我不能告诉你太多。你只需要知道，我没有做任何伤害你或者李薇的事情。那些人……”他停顿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恨意，“他们不该惹我。”
不该惹他？所以他就把人打伤了？还引来了警察？这算是什么逻辑？我的心越来越沉。李薇在我怀里发出一声更弱的呻吟，我感觉到她身体有些发烫。
“李薇她发烧了，”我焦急地说，“她需要去医院！”
“不能去医院，”陆泽立刻否决，“现在去医院太危险了，目标太明显。”
“那怎么办？！”我急了，几乎是吼了出来，“你就让她这样吗？！”
“我会想办法。”陆泽的语气依然坚定，不容置疑。
我看着他坚硬的侧脸，突然感到一种透骨的寒意。他所谓的“想办法”，会是什么办法？这个人，在危机时刻，似乎可以变得异常果断，异常……不择手段。他是不是也像对待产品一样，把人和感情都当成了可以计算和取舍的要素？
我怀里的李薇身体越来越烫，她的呼吸也变得急促。我摸了摸她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我心惊。这样下去不行，她必须立刻得到救治。
我下意识地看向车门，犹豫着要不要下车。也许报警才是正确的选择？也许离开这个失控的男人，带着李薇去医院才是活路？
“别乱动。”陆泽的声音突然响起，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他没有看我，但语气中的警告意味十足。
我僵住了，手放在车门把手上，进退两难。
就在这时，前方的路口突然出现了更多的警车。它们拉起了警戒线，形成了一个临时的路障。
“糟了！”陆泽低骂一声，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发出刺耳的尖啸声，轮胎在地面上擦出浓烈的白烟。紧接着，他迅速打方向盘，车子一个急转弯，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更加刺耳，像是要将路面撕裂开来。
“抓稳！”他低吼一声。
我下意识地抓紧了李薇，同时紧紧抓住了车内的扶手。
黑色的SUV没有减速，反而加速冲向了高架桥的护栏。
我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大脑一片空白。他想干什么？！跳下去？！
“陆泽！”我撕心裂肺地喊道。
但已经来不及了，车子像是离弦的箭一样，笔直地冲向了护栏，下方是漆黑一片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