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血色枷锁
我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陆泽的胸口，隔着他熨帖的衬衫，我能感觉到他胸腔里肌肉的紧实。那一瞬间，他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眉毛拧得更紧了，眼里闪过一丝愕然，仿佛没想到我会真的动手。
“苏晴！”他吃痛，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但很快就被更深的怒气取代。他的手没有松开我的胳膊，反而箍得更紧了，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我挣扎得更厉害，指甲几乎要抠进他的肉里，可是根本挣脱不了。
我们俩就在电梯口这么拉扯着，周围陆陆续续有人出来办事，看到这一幕，脚步都放慢了，交头接耳的声音像夏夜里的蚊子，嗡嗡地钻进我的耳朵。那些眼神里，有惊讶，有不解，更多的是看戏的冷漠和隐藏的幸灾乐祸。我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我知道，我的狼狈、我的崩溃，此刻正被当成一出好戏，上演给整个楼层的人看。
羞辱感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可胸腔里的愤怒和绝望却不容我退缩。我死死咬着牙，拼尽全力想要甩开他。
“放开我！陆泽！你他妈快放开我！”我歇斯底里地喊着，嗓子都快冒烟了。胳膊上的疼痛越来越剧烈，我甚至能感觉到他手指在我皮肤上留下的红印，像是烙铁烫上去的。
就在这时，一个甜腻得让人发寒的声音响了起来：“陆总，这是怎么了？”
是林可欣。她穿着一条嫩黄色的连衣裙，像一只花蝴蝶一样从拐角处飘了出来，脸上挂着标准的天真无辜的笑容，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我和陆泽紧拽在一起的手。她身边跟着赵敏，赵敏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分明透着一股看好戏的精明。
“没事。”陆泽简短地回答，语气又恢复了他那副高冷的样子，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不值一提的小插曲。他甚至没有看林可欣，只是紧盯着我，眼神里的警告意味浓烈。
“可是……苏晴姐看起来好像很生气啊。”林可欣小声说着，那副担忧的模样在我看来恶心得想吐。她往前走了两步，像是想要过来劝架，或者说……是过来添柴加火。
“苏晴，你这是干什么？不知道这是公司吗？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赵敏终于开口了，她的语气不像是在关心，倒像是在训斥一个不懂事的下属。她的目光在我身上扫过，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轻蔑，“当众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像什么样子？我冷笑了一声，眼角的余光扫过林可欣那张无辜又带着几分探究的脸，再看看赵敏那副居高临下的嘴脸，胸腔里的火又烧得更旺了。
“我像什么样子，用不着赵总您操心！”我咬牙切齿地回敬道，“您还是管好您自己的人吧！别让某些人拿着鸡毛当令箭，搅风搅雨的！”
我这话指桑骂槐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林可欣的脸色微微一变，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赵敏的脸也瞬间沉了下来。
“苏晴！你辞职了就没人能管你了是吧？你以为公司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打了人、摔了东西，现在还敢顶撞领导？！”赵敏的声音拔高了几度，语气里带着十足的压迫感，“你现在立刻向陆总道歉，向可欣道歉，再把你摔的东西收拾干净！否则，你别想走出这个门！”
呵，道歉？收拾东西？我都要走了，还受这份鸟气？
“道歉？给谁道歉？给那个抢我项目的绿茶？还是给那个是非不分、只看效率不顾人情的渣男？”我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浓浓的讽刺和悲凉，“赵敏，你别装圣人了！你收了谁的好处，帮谁说话，你自己心里清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背后做了什么！”
我的话像一记重锤，砸在了赵敏的脸上，她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仿佛恨不得把我撕成碎片。
“苏晴！你别胡说八道！”赵敏厉声喝道，她显然是没想到我会当众撕破脸皮。
陆泽一直没说话，只是死死地抓着我的胳膊。我的反抗、我的谩骂、我在他面前毫无保留的愤怒和绝望，似乎让他有些愣住了。我能感觉到他手上的力气稍微松了一些，但很快又重新收紧。
“够了！苏晴，跟我回办公室！”他开口了，声音低沉得吓人，带着一种暴风雨前的压抑。他强行拽着我的胳膊，试图把我往回拖。
“我不回去！”我拼命抗拒，感觉胳膊快要脱臼了。我的鞋子在光滑的地板上打滑，整个人被他拖得踉踉跄跄。围观的人更多了，窃窃私语的声音也更大了。
“苏晴姐，你这是何必呢？跟陆总好好谈谈不好吗？”林可欣又凑了上来，声音柔柔的，却让我觉得更刺耳。她伸出手，像是要拉住我另一边胳膊。
我感觉自己像个被两边拉扯的破布娃娃，胳膊剧痛，心更痛。我死死地盯着陆泽那张冷漠的脸，那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惜，只有恼火和不耐。
“滚开！别碰我！”我冲林可欣吼道，同时使出吃奶的力气，想要挣脱陆泽的桎梏。
就在我拼命挣扎的时候，我的脚不小心踩到了什么东西，身体重心一偏，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陆泽下意识地想拉住我，但他拽着我的胳膊，反而让我的姿势更别扭。在摔倒的瞬间，我的胳膊被他猛地向后一拽，然后是“咔”的一声轻响……
剧烈的疼痛瞬间从我的胳膊上传来，像是有无数根针同时扎了进去。我甚至还没完全摔到地上，脑子里就只剩下这一种感觉，疼得我眼前一黑。
“啊！”我惨叫一声，身体软了下去。陆泽和林可欣、赵敏似乎都被这声惨叫惊住了，陆泽的手终于松开了我的胳膊，我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上，右手捂着脱臼或者骨折的左臂，疼得全身都在发抖，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议论声更大了。有人开始打电话，有人只是冷眼旁观。
陆泽像是被我的惨状吓到了，脸上的怒气消失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慌乱。他愣了几秒，才蹲下身来，想要伸手扶我。
“苏晴，你怎么样？”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但我只觉得恶心。
我捂着剧痛的胳膊，抬起头，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不是因为委屈，也不是因为伤心，只是单纯的疼。我看着陆泽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那里第一次没有了冷漠，却让我觉得无比讽刺。
“别碰我……”我的声音因为疼痛和哭泣而变得破碎，带着一种被逼到绝路的绝望，“陆泽……我恨你……”
恨你冷漠，恨你自负，恨你是非不分，恨你把我的爱和付出践踏在脚下。
我疼得眼前阵阵发黑，视线模糊。耳边传来林可欣焦急的声音：“陆总，苏晴姐她……她没事吧？怎么突然摔倒了？”
赵敏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带着训斥和不耐烦：“苏晴，你别装了！不过是摔一下，至于这样吗？！”
我听着这些声音，觉得它们像是一把把刀子，在我千疮百孔的心上又狠狠地扎了几刀。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感受着身体和心灵的双重剧痛，眼前闪过无数画面——我们大学时期的甜蜜，他第一次牵我的手，我们一起加班到深夜，我为他准备的爱心便当……这些曾经的美好，此刻都变成了最尖锐的刺，扎得我体无完肤。
陆泽伸出的手僵在那里，他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说出“恨”这个字。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眼神复杂，有震惊，有痛苦，也有那么一丝难以言喻的受伤。
“苏晴……”他再次开口，声音低哑。
我不知道他想说什么，也不想知道。疼痛已经剥夺了我所有的理智和力气。我蜷缩在地上，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狱，离开眼前这个让我痛彻心扉的男人。
“让开！”一个略带焦急的声音在人群外响起，接着，一道熟悉的身影挤了进来。是陈明。他显然是听到了这边的动静赶过来的。他看到我倒在地上，陆泽蹲在我身边，林可欣和赵敏站在一旁，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这是怎么了？！”陈明快步走到我身边，看到我捂着胳膊，疼得脸色苍白，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没什么。”陆泽站了起来，语气又恢复了平静，只是眼神还有些不稳，“她自己摔倒了。”
“自己摔倒？”陈明皱眉，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陆泽，再看看林可欣和赵敏，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苏晴，你怎么样？胳膊怎么了？”陈明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想要查看我的伤势。
“别动……”我疼得说话都困难，只是摇头。
赵敏走上前，对陈明说：“陈总，苏晴她因为工作上的事情闹情绪，摔了东西，还打了人，现在又在这里撒泼。陆总正在处理呢。”
“撒泼？”陈明冷笑一声，瞥了一眼赵敏，然后看向陆泽，“陆泽，你最好解释清楚，苏晴的胳膊是怎么回事。”他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严肃和不容置疑。
陆泽看着我，眼神深邃，仿佛想从我脸上看出点什么。我只是咬着牙，死死地忍着痛，一个字都不想说。我不想让任何人看到我的软弱，尤其是在他们面前。
“她挣扎的时候不小心……”陆泽开口，但他的话被打断了。
“什么不小心？我看你是故意拉扯，导致苏晴脱臼了吧？！”陈明的语气很冲，完全没有了平时的圆滑。他看起来是真的生气了。
赵敏的脸色彻底难看了，林可欣则露出了担忧又害怕的表情。
“陈总，你别胡说！陆总怎么会故意伤人呢？苏晴姐分明是自己……”林可欣急忙辩解，声音带着哭腔，仿佛她才是受害者。
“闭嘴！”陈明不耐烦地喝止了她，然后看向陆泽：“陆泽，这件事，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苏晴她不是你的下属，更不是你能随便欺负的！”
我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只觉得胳膊疼得快要炸开了。耳边的声音渐渐远去，我只看到陆泽那张在模糊视线中显得有些扭曲的脸。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我知道，我再也回不去了。和陆泽，和星河互联，都彻底结束了。
就在我即将昏过去的时候，我感觉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托住了我的头，一个焦急而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