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荆棘未烬
“砰砰砰！”
那敲门声像重锤一样砸在门板上，也像砸在我的心头。又急又响，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霸道。
我猛地收回了几乎要碰到许行知指尖的手，像是触电了一样。那个瞬间，理智像是一盆冰水从头浇下，让我从刚才被仇恨和诱惑冲昏的头脑里清醒过来一点点。
许行知脸上的表情，在我收回手的那一刻，变得冰冷得可怕。刚才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极浅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种沉淀下来的、像冬夜湖水一样的寒意。
“谁？”他低声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我知道，他很不高兴。被打断的人，尤其是在他觉得胜券在握的时候被打断，情绪不会好到哪里去。
敲门声没停，外面的人似乎铁了心要我开门，甚至越来越响，仿佛要把门板给砸穿。这种粗暴和不耐烦，让我心里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陆泽？
我的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除了他，还有谁会这么晚了，用这种方式来敲我的门？是因为项目的事情？还是……他知道了什么？
“开门！”外面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带着明显的怒气和焦躁。
是他。真的是陆泽。
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让我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我怎么也想不到，在我几乎要向另一个人出卖灵魂的时候，他竟然出现了。
许行知看了一眼门口，又看向我，眼神晦暗不明。那种审视又回来了，仿佛在评估我会怎么做，会选择谁。
“你似乎，有访客。”他语气平板地说，没有任何起身去查看的意思，只是冷冷地坐在沙发上，像一尊雕塑，却又散发着强大的压迫感。
我僵硬地站在原地，脑子一片混乱。陆泽的声音还在外面叫嚣，震得我耳朵嗡嗡响。我知道我不可能不开门，他会一直砸下去，直到邻居报警。可我该怎么面对他？又该怎么解释许行知为什么会在这里？
“快开门！苏晴！我知道你在里面！”陆泽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更近了，好像是凑到了门边，语气里带着一丝焦急和……不安？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我不能让陆泽在外面闹下去。
我转过身，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向门口。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尖上，每一步都让我紧张得手心出汗。
在走到门前时，我回头看了一眼。许行知还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后仰，姿态随意，但那双眼睛却像鹰隼一样紧紧地盯着我。他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无声地催促着我，同时又像是在等着看一场好戏。
那种被审视、被掌控的感觉，让我浑身不舒服。但我现在没时间去管他了。
我深呼吸，伸出手，放在门把手上。门把冰凉的触感，让我打了个寒颤。
我扭动门把，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陆泽。
他看起来有些狼狈。头发有点乱，衬衫领口也松开了几颗扣子，平时一丝不苟的脸上，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焦躁和疲惫，眼底甚至有血丝。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跟着陈明，陈明冲我苦笑着摇了摇头，一副无奈的样子。
在看到我的那一刻，陆泽眼中闪过一丝放松，但随即，他的视线越过我，落在了屋内的许行知身上。
客厅里的灯光并不算太亮，但足以让他看清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是谁。
瞬间，陆泽脸上的焦躁和疲惫被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取代——震惊，然后是难以置信，最后，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怒火。
他愣住了，嘴巴微张，像是要说什么，却又卡在了喉咙里。
屋内，许行知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甚至对我点了点头，像是在说：“看，我说过，他会来的。”
这种看戏的态度，让我觉得分外刺眼。
陆泽的眼神在我身上和许行知身上来回扫视，仿佛在确认自己看到的不是幻觉。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声都变得粗重。
“你怎么会在这里？！”陆泽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濒临爆发的危险。他质问的对象，是许行知，但眼神却紧锁在我身上，仿佛是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我被他这种带着怒意的质问弄得心里一阵委屈和恼火。我在这里，在我的公寓里，为什么不能有客人？更何况，你陆泽又凭什么用这种口气来质问我？
“陆总，你冷静点……”陈明赶紧上前一步，试图拉住陆泽，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但我听不清。
陆泽根本没听陈明的话，他的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一步上前，想要推开我闯进来。
“苏晴，你让开！”他用命令的语气说，眼神却冷得像刀子一样，似乎觉得我是故意在阻拦他，或者在保护许行知。
我没有让开，反而往旁边挪了一步，完全挡住了他的去路，同时隔绝了他和许行知之间的视线。
“陆泽，”我尽量平静地说，但声音还是有些颤抖，“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请你回去吧。”
我的平静，或者说我的阻拦，像是火上浇油。陆泽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回去？苏晴！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他声音拔高了，语气里的焦躁更甚，“你跟这种人混在一起做什么？！你知道他是谁吗？！”
“我知道他是谁。”我看着他，努力压制住心里的怒火，“他是许行知许总，我的客人。”
“客人？！”陆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冷笑了一声，带着深深的讽刺，“苏晴，你别被他骗了！他是什么样的人你根本不知道！你快点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他说着，竟然伸手就想来拉我的胳膊，力气很大，像是要把我从门里拽出去。
我下意识地躲开了他的手，后退了一步，眼中带着警惕和抗拒。陆泽的这种强硬和霸道，让我瞬间回到了过去那些不愉快的时刻。
“陆泽，你放开！”我压低声音呵斥他，“你别忘了这里是我家！”
他似乎没想到我会躲，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看着我眼里的警惕和抗拒，他像是被刺痛了一样，表情变得更加复杂，里面有受伤，有愤怒，还有一种我看不懂的绝望。
“苏晴，你真的……”他刚说了几个字，突然停住了，视线再次越过我，猛地看向屋内。
这一次，许行知站了起来。
他缓步走到门口，脸上带着那种我熟悉的、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站在了我身边，离我很近，近得我能感觉到他身上那种清冽又危险的气息。
他没有看陆泽，而是微微垂眼，看着我，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是在耳边轻语：“苏晴，这就是你说的……需要解决的问题吗？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帮你赶走。”
他那低声耳语的模样，在外人看来，就像是亲密无比的情侣。
陆泽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带着一种极致的危险和……杀意。
“许行知！”陆泽咬牙切齿地叫出了他的名字，双手紧紧握拳，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许行知终于看向陆泽，脸上的微笑不变，只是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蔑视。
“陆总，这么晚了，在我这里喧哗，不太好吧？”他声音很轻，但字字句句都像带着冰渣子，“打扰到我的客人休息，就不太礼貌了。”
“你的客人？”陆泽怒极反笑，“苏晴是我的……她不是你的什么客人！你离她远一点！”他边说，边朝我跨了一步，想要把我从许行知身边拉开。
许行知的眼神一凛，身体微微前倾，挡在了我前面，虽然没有实际接触，但那种气场，让陆泽的脚步硬生生地顿住了。
“她现在是我的客人。”许行知语气平静，但字里行间都透着一种强大的占有欲和警告，“而且，她似乎并不想见到你。”
我的心里乱成一团麻。陆泽带着怒火和焦躁而来，许行知像个看客一样冷眼旁观，现在又用这种看似亲密的方式来宣示主权。我被夹在他们中间，感觉像是在暴风雨中摇摇欲坠的小船。
“苏晴，你信他，还是信我？！”陆泽没有看许行知，再次把视线投向我，眼神里带着质问，甚至有一丝哀求，“你过来！我跟你说清楚！”
我看着陆泽，看着他眼底的复杂情绪，心头一阵抽痛。曾经，他是我的全部，我的白月光。可现在，我们之间隔着那么多的伤害和误会。而许行知，他就像是黑暗中伸出的手，诱人，也危险。
我站在原地，身体有些僵硬。我能感觉到许行知就在我身后，他身上清冷的气息环绕着我，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了我和陆泽。我也能感觉到陆泽眼神里的迫切和怒火，他想要我做出选择，现在，立刻。
“苏晴……”陆泽又上前一步，想要绕过许行知来拉我，手已经伸了过来。
许行知在我身后，突然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别碰她。”
这句话，就像是点燃了炸药的引线。
陆泽猛地停住了动作，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里面充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许行知。他似乎已经忍无可忍，理智崩塌。
“你算什么东西！”陆泽咆哮一声，竟然直接放弃了我，握紧拳头，朝着许行知挥了过去！
我惊呼一声，完全没想到陆泽会突然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