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深渊回响
面包车不知道开了多久,久到我觉得自己好像已经被丢到了世界的尽头。外面漆黑一片,连一丝光亮都没有,只有轮胎碾过地面的声音和发动机的轰鸣声,像怪兽在低语。
我蜷缩在座位上,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不是因为冷,是彻骨的恐惧。那种未知带来的恐惧,比陆泽当着所有人的面否定我的方案,比赵敏冷嘲热讽地打压我,甚至比林可欣在我背后捅刀子,都要来得猛烈和尖锐。
以前所有的伤害,至少都是在明面上,我知道对手是谁,知道疼痛来自哪里。可现在,我像个被蒙住眼睛的羔羊,被送往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不知道等待我的是什么人,什么事。
耳边回响着那个机械的声音:“体检”、“训练要求”、“如果不合格……”每一个词都像冰锥一样扎在我心上。不合格会怎么样?他们会直接把我丢进哪个无人的角落?还是会用更残忍的方式处理掉一个没用的棋子?
我不敢想。
脑子里闪过陆昱琛的脸。他站在路灯下,眉宇间是来不及掩饰的担忧和焦急。我亲手推开了他,用那些冰冷的话语,硬生生地在他心里筑起一道墙。他说他会一直在,可我却选择了这条路。这条路,是不是意味着我再也回不到他身边了?
鼻尖一酸,眼泪又涌了上来。陆昱琛,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很难过?你会不会知道,我不是故意要那样对你?
车速渐渐慢了下来,最终停稳。
车门被拉开,一股冰冷刺骨的空气瞬间灌了进来,带着潮湿和一股难以言喻的铁锈味。
“下来。”那个机械的声音再次响起,催促着我。
我扶着车门,腿软得几乎站不稳。车外是一个巨大的仓库,或者说是厂房。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和几盏昏黄的高处照明灯,勉强驱散了一些黑暗。四周空旷得可怕,除了这辆面包车,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我被两个黑衣人架着胳膊带了下去。他们的手劲很大,像铁钳一样,箍得我骨头生疼。
金属门在我面前缓缓开启,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墙壁是灰色的水泥,地面也是一样。头顶的灯光苍白晃眼,让这条走廊显得更加阴森。
走廊尽头是一扇门,门上没有号码,只有一道狭长的玻璃观察窗。
他们把我带到门前,没有敲门,直接推开。
我被推进了一个房间。
房间不大,但非常干净,甚至可以说是冰冷。四面白墙,地面是泛着光的白色瓷砖。中间摆着一张类似医院检查床的金属床,旁边放着一些我不认识的仪器,看起来很复杂,闪烁着绿色的指示灯。房间里除了这些,什么都没有,连一张椅子都没有。
房间里站着两个人。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和手套,看不清长相,只露出一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眼睛。另一个仍然是黑衣人,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苏小姐,请配合体检。”穿白大褂的人开口了,声音同样是冰冷的,没有任何起伏。
我没有动,只是死死地盯着他,心里充满了戒备和恐惧。他们说的体检,到底是什么?难道是想在我身上做什么实验?
“请躺到床上去。”白大褂的人重复道,语气没有任何耐心。
我咬着嘴唇,往后退了一步。我的身体是我的底线,尤其是在这种完全不受控的环境下。
站在一旁的黑衣人冷哼一声,放下平板电脑,朝我走来。他的眼神像看着一件待处理的物品,让我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恐惧。
“苏小姐,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黑衣人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还在犹豫,下一秒,他突然伸手抓住我的胳膊,用力把我往前一拽。
我重心不稳,惊呼一声,就被他粗暴地按在了那张冰冷的金属床上。
“放松!”白大褂的人厉声说道,同时拿起一个冰凉的听诊器,粗鲁地掀开我的衣服,按在了我的胸口。
“啊!”我发出低低的痛呼,不是因为痛,是因为那种被人侵犯了界限的恶心和恐惧。
我的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那个白大褂的人听着我的心跳,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心率过高,情绪不稳定。”他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说道,就像在描述一个机器的故障,“影响基础数据。”
“给她一点镇定剂。”黑衣人冷冷地吩咐道。
什么?镇定剂?
我的身体猛地一僵。
“不!不要!”我挣扎起来,试图从床上跳下来,但黑衣人死死地按着我,让我动弹不得。
“苏小姐,请配合。”白大褂的人手里已经出现了一个针管,透明的液体在里面晃动。
“我不要!你们要对我做什么?!”我尖叫起来,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嘶哑。
“只是帮助你放松,体检才能准确。”白大褂的人走上前,用棉签擦拭我的胳膊,动作冰冷而机械。
“我不需要!放开我!”我拼命地扭动身体,泪水模糊了视线。我知道,一旦被注射了什么东西,我就彻底失去反抗的能力了。
黑衣人的力气实在太大,我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被他捏碎了。我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针管越来越近,尖锐的针头闪烁着寒光。
“不!陆昱琛!”在最后关头,我喊出了那个名字,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也许是我的尖叫太凄厉,也许是陆昱琛的名字让他们有一瞬间的停顿,就在针头即将刺入我皮肤的时候,房间的门突然被从外面敲响了。
“咚!咚!”两声沉闷的敲门声,在这寂静压抑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和响亮。
白大褂的人和黑衣人对视了一眼,动作都停了下来。
谁会来这里?难道是陆昱琛找来了?不可能!他不可能知道我被带到了哪里!
我的心跳得更快了,不是恐惧,而是因为这一丝突如其来的变数,带来了一点微弱的希望。
门外的敲门声再次响起,更加急促了一些。
“开门。”黑衣人对白大褂的人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
白大褂的人放下针管,走到门边,从门上的观察窗朝外看了一眼。
他只看了一眼,身体就猛地僵住了。
他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那是一种混合着震惊和……忌惮的表情。
他迅速转过头,看向按着我的黑衣人,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机械冰冷,而是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他……他怎么会来这里?!”
黑衣人闻言,也立刻警觉起来。他松开了按着我的手,身体紧绷,看向门口的方向。
我趁机从床上坐了起来,大口喘着气,疑惑地看向门口。
是谁来了?能让这些冷血的人露出这种表情?
门外的敲门声还在继续,伴随着一个低沉的男声:
“开门。”
那个声音……
我的身体猛地一震。
怎么会是他?
陆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