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幽绿的眼睛
我，我是不是疯了？是我太想他，以至于出现了幻觉？”
我的声音哽咽，泪水模糊了视线，只能依稀看到他模糊的轮廓。
“陆泽，你回答我！你看着我！”我几乎是嘶吼着，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手腕上的金属束缚勒得我生疼。
他没有任何反应，那双空洞的眼睛依旧停留在我脸上，仿佛要将我的灵魂吸进去一般。那种幽绿的光芒，像鬼火一样，在我眼前跳动。
不，这不是我的陆泽。
我的陆泽，眼睛里有星辰大海，有燃烧的火焰，有只为我展现的温柔。
眼前的这个人，只是一个披着陆泽皮囊的……怪物。
“你……你究竟是谁？”我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身体因为无力而瘫软下来。
他依旧沉默着，只是那只停在我唇上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带着一种冰冷的、试探性的意味，轻轻摩挲着。
我的心猛地一缩，一种难以言喻的恶寒从脊椎升起。
这动作，太熟悉了。
曾经，陆泽也喜欢这样，用指腹轻轻描摹我的唇形，眼神里带着缱绻的爱意和一丝戏谑。他说我的唇形很好看，像含苞待放的玫瑰。
可现在，同样的动作，由眼前这个“陆泽”做出来，却只让我感到毛骨悚然。
他的指尖冰冷得像蛇信，每一次触碰都让我不寒而栗。
“放开我……”我偏过头，试图躲避他的触碰，声音因为恐惧而嘶哑，“你不是他！你到底是谁？”
他似乎并没有因为我的抗拒而停下，反而俯下身，凑得更近了些。
我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一股淡淡的、类似消毒水和金属混合的冰冷气味。这不是陆泽身上的味道，陆泽身上总是带着淡淡的烟草香和清爽的沐浴露味道，偶尔还有加班熬夜后咖啡的苦涩。
“数据……吻合……”他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干涩，像生锈的齿轮在摩擦，每一个字都敲击在我的神经上，“目标……苏晴……情绪……不稳定……”
他说的是中文，字正腔圆，但语调平直，没有任何起伏，就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我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他不是在跟我对话，他是在……汇报？或者是在自言自语地分析数据？
“你们……你们到底对他做了什么？”我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他嘶吼，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你们把他变成了一个怪物！你们这群疯子！”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那双幽绿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困惑，但很快又恢复了空洞。
“指令……安抚……”
他低声说着，然后，那只冰冷的手指，竟然顺着我的脸颊，轻轻擦拭掉我脸上的泪水。
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却让我感到一阵恶心。
“别碰我！”我猛地甩头，想要避开他的手。
他的动作顿住了，那双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里面的幽绿光芒似乎更盛了一些。
房间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狂乱的心跳声。
就在这时，他突然伸出另一只手，朝着我的脖颈探来。
我吓得魂飞魄散，以为他要掐死我，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窒息感并没有传来。
一只冰凉的手掌，轻轻地贴在了我的额头上。
“体温……偏高……”他喃喃自语，声音依旧毫无波澜，“建议……物理降温……或……药物介入……”
我猛地睁开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他……他是在关心我吗？
不，不可能。
这只是程序的设定，就像小爱会给我送水一样，都是设定好的“人性化”反应。
可即便是这样，我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抽痛起来。
如果……如果他还有一丝一毫的自我意识，他会怎么想？他会痛苦吗？会绝望吗？
“陆泽……”我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哀求，“如果你还记得我，如果你还能听到我说话……求求你，醒过来……好不好？”
我凝视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那一片空洞的幽绿中，找到一丝属于陆泽的光芒。
哪怕只有一点点，也能给我坚持下去的希望。
他静静地看着我，没有任何回应。
那双眼睛，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死水，映不出任何东西。
我的心，一点点地冷了下去。
绝望，像潮水般将我淹没。
就在这时，他那只贴在我额头上的手，突然向下移动，来到了我的太阳穴附近。
他的拇指和食指，轻轻地按压着我的太阳穴，力道不轻不重。
这个动作……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曾经，我因为赶项目熬夜，头疼得厉害，陆泽就是这样，用他温热的手指，轻轻帮我按摩太阳穴，缓解我的疼痛。
他说，这是他偷偷学来的，专治我的各种“小毛病”。
现在，这个动作，分毫不差地重现了。
是巧合吗？还是说……
我的心脏狂跳起来，一种微弱的、几乎不敢相信的希望，再次从心底升起。
“陆泽？”我试探着，小心翼翼地叫着他的名字，生怕惊扰了什么。
他的手指顿住了，那双幽绿的眼睛里，似乎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像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颗小石子，荡起了一圈圈涟漪。
那幽绿的光芒，似乎也黯淡了一些，隐隐约约，我好像看到了一丝……挣扎？
“陆……泽……”我屏住呼吸，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是你吗？你……你还记得吗？”
他没有说话，只是那双眼睛里的波动越来越明显，幽绿的光芒忽明忽暗，像是信号不稳的灯光。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脸上甚至出现了一丝……痛苦的表情？
“头……痛……”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嘶哑，“数据……冲突……系统……警告……”
我的心猛地揪紧了！
他在挣扎！他体内的“程序”和他的“自我意识”在冲突！
“陆泽！坚持住！不要被它控制！”我激动地喊道，声音因为急切而变得尖锐，“想想我们！想想我们一起经历过的一切！想想星河互联！想想你的代码！”
我语无伦次地说着，试图唤醒他更深的记忆。
他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那双眼睛里的幽绿光芒，像是风中的残烛，摇曳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微弱的、熟悉的、属于陆泽的清明。
尽管只有一瞬间，但我捕捉到了！
那是陆泽！真正的陆泽！
“苏……晴……”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一丝痛苦，还有一丝……深深的眷恋。
他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冰冷的、毫无感情的机器声，而是带着一丝沙哑和虚弱，却是我熟悉的，属于陆泽的声音！
“我在！陆泽！我在这里！”我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是看到希望的泪水。
“救……我……”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眼神里充满了哀求和痛苦。
然后，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猛地向后仰去，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他双眼紧闭，眉头痛苦地纠结在一起，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仿佛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那双眼睛里的幽绿光芒，再次强盛起来，甚至比之前更加浓郁，几乎要溢出来一般。
不！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失败了。
他被那个“系统”重新控制了！
“陆泽！”我绝望地嘶吼着，眼睁睁地看着他眼中的那一丝清明被幽绿彻底吞噬，却无能为力。
片刻之后，他停止了颤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依旧是那双空洞的、冰冷的、带着幽绿光芒的眼睛。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我的幻觉。
“目标……苏晴……情绪……极度不稳定……”他看着我，用那种平直的、毫无感情的语调说道，“启动……紧急……镇静……程序……”
我的心一凉。
镇静程序？
他要对我做什么？
不等我反应过来，他突然俯下身，那张俊朗却冰冷的脸在我眼前放大。
然后，我感觉脖颈处传来一阵微弱的刺痛。
像被蚊子叮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强烈的倦意袭来，我的眼皮越来越重，意识也开始模糊。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地盯着他，想要将他此刻的模样刻进脑海里。
“陆泽……我不会……放弃你的……”我喃喃地说着，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彻底陷入黑暗。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房间里依旧是那种冰冷的白色调，头顶的灯光散发着柔和却毫无温度的光芒。
我试着动了动手脚，发现手腕和脚踝上的金属束缚依旧存在，但似乎……松了一些？
或者，只是我昏睡太久，身体麻木产生的错觉？
我的头有些昏沉，像是宿醉未醒。
脖颈处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痛感，提醒着我之前发生的一切。
那个“陆泽”……他给我注射了镇静剂。
想到他那双空洞的、闪烁着幽绿光芒的眼睛，我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他被控制了。
被一种我无法理解的技术，改造成了一个没有感情的……工具？傀儡？
但刚才，他明明有一瞬间的清醒！
他叫了我的名字，他让我救他！
这说明，真正的陆泽还在！他还在那个躯壳里，在和那个邪恶的“系统”抗争！
这个认知，像一剂强心针，注入了我几乎绝望的心脏。
我不能放弃！
我一定要想办法救他！
也救我自己！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逃出去的办法。
我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手腕的金属束缚上，然后，转向了那个微小的凸起。
那个隐藏的卡扣。
我努力调整着手腕的角度，再次用指尖去触摸那个凸起。
这一次，我更加仔细，更加专注。
镇静剂的药效似乎还没有完全过去，我的指尖有些微微发麻，感知不如之前灵敏。
但我没有放弃。
我一遍又一遍地用指甲去试探，去抠，去按压。
汗水从我的额头渗出，浸湿了鬓角的发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我粗重的呼吸声和金属束缚偶尔发出的轻微摩擦声。
就在我几乎要绝望的时候，指尖突然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咔哒”声。
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我的心，却猛地一跳！
成功了？！
我小心翼翼地尝试着活动手腕。
金属束缚……松动了！
它并没有完全打开，但至少，不再是之前那种纹丝不动的状态！
我心中一阵狂喜，但立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这只是第一步。
我需要工具。
我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床头柜上的那个遥控器。
这一次，我没有犹豫。
我用尽全身力气，扭动着身体，一点一点地朝着床头柜的方向挪动。
束缚虽然松动了一些，但依旧限制着我的活动范围。
每一次挪动，都伴随着金属摩擦皮肤的刺痛。
汗水模糊了我的视线，但我咬紧牙关，没有停下。
近了……更近了……
终于，我的指尖触碰到了遥控器的边缘！
我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夹住遥控器，将它一点一点地拖到了我的手边。
这是一个很小巧的遥控器，通体银白色，上面只有几个设计简洁的按钮，没有任何文字标识。
我仔细观察着上面的按钮。
一个红色的，像是电源键。
几个灰色的，上面有不同的几何图案，像是指示方向或者功能选择。
还有一个……蓝色的，上面是一个类似于播放或者启动的三角形符号。
我完全不知道这些按钮是做什么用的。
如果按错了，会不会触发什么警报？或者……更糟糕的事情？
我的心悬了起来。
但现在，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
不试试怎么知道？
我决定先从最不起眼的灰色按钮开始。
我选择了一个上面画着向上箭头的灰色按钮，用指尖轻轻按了下去。
没有任何反应。
房间里依旧一片寂静，灯光也没有任何变化。
我松了一口气，又尝试了另一个画着向下箭头的灰色按钮。
依旧没有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