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应该是十五年前的夏天。

炎热的暑气在傍晚终于消退了一些，镇子里这个时间大多是下了班骑着自行车匆忙回家的人，路过的某个街角，胡了牌的大笑声麻将声稀里哗啦伴着风碎在空气里。

赵荣荣把樱桃一个接一个往嘴里塞，一边从大门缝儿看着外面那条土路。

红色的大门上漆皮斑驳，她开始无意识地用手抠，铁锈的气味就钻进了鼻子里。

外面一传来脚步声，她就抻着头从门缝儿里看，但是只能看见细细的“一线天”，她看见邻居家出来了两个女孩子，正在吃西瓜，蹲着的那个她认识，是邻居张叔叔的女儿张清雪，站着的那个细高个只露出了背影，她看着有点熟悉又有点不确定。

张清雪絮絮叨叨地讲话，还朝站着的那个女孩子吐西瓜籽。那个女孩子像是没看见，一点反应都没有，还在一小口一小口得吃西瓜。赵荣荣把塞了一嘴的樱桃核一起吐到地上。突然觉得铁锈味儿越来越重鼻子里也痒痒的，她连忙仰头用手去捂，可是鼻血还是一滴接着一滴掉在地上。

“赵荣荣！人呢？”奶奶刚进门就大嗓门一吼，赵荣荣自动站直“奶奶！”大概是因为下午打麻将输了钱，奶奶瞪了一眼她：“作业写完了吗就出来晃？给你锁家里就对了！”赵荣荣连忙小跑着去厨房端饭出来，开始做一些小动作引起奶奶的注意。

“吃个饭也不老实，看我不打电话告诉你爸。”赵荣荣嬉皮笑脸，心里想着要是真能告诉爸爸还好呢。毕竟爸爸回来了，她就不会被锁在家里，不用帮奶奶做饭，留了鼻血爸爸也要心疼一番。

赵荣荣边扒饭边用余光去看奶奶，可是奶奶再也没有搭理过她，她蔫蔫儿得接着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