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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摸了摸同心缕,喉结滚动:
“只要你认错,就不用取下来了。”
认错?我只觉好笑。
看着他怨恨中带着一丝哀求的眼神,一字一顿:
“当年之事,我自认问心无愧。”
随即我攥着绳头,任由丝线勾住皮肉,一点点往外褪。
血珠渗出,顺着手腕滴落。
来到手掌骨处卡住,我咬牙狠心用力一扯,咬紧牙关没让疼痛声溢出。
我将沾满鲜血和皮肉的同心缕,扔向沈砚。
“同心缕还你,从今往后,我苏玥不再欠你。”
他脸上没了血色,一脸震惊看我。
许是没料到,八年低眉顺眼的我,为何突然转性。
我转身踏出芍药婚房。
身后,沈砚从牙缝挤出带着慌乱的质问:
“苏玥,你宁愿伤害自己,也不愿意求我吗?”
我没回答,回屋让侍女粗略包扎伤口。
此时门外丫鬟路过,传来取笑声。
“侯爷刚吩咐,一会婚宴压轴献艺的可是咱们的苏家小姐。”
“哈哈,那我可得好好看看了。”
我一时有些恍惚。
记得我入贱籍后,准备第一次登台时,也是这番嘲笑。
那时他们还叫我“赵家大娘子。”
没有愤怒和悲哀,我抱着琴,思考等会弹哪首曲子更好。
得知赵家全族男性下狱的瞬间,我就知道自己或许将在乐坊度过一生,这些调戏声要早点适应。
可手指刚搭上琴弦,沈砚带着侯府私兵和千两白银,来为我赎身。
人群瞬间沸腾起来,嘲讽声高调刺耳。
“沈侯真痴情啊,还来救赵夫人出火坑”
有不知情的人出言询问:“这是什么意思”
“兄台刚到京城不久,不清楚旧事。”
我清楚,他们说的是我另嫁一事。
二十一年前,沈家旁系私下参与夺嫡,选择的皇子没能成为太子。
太子登基后,沈砚所在主脉,即将面临株族流放的牵连。
我求助家族无果后,嫁入新帝首席幕僚赵家,借夫家之力竭力周旋,才保下沈砚一家。
外人只看到结果,却不知内情,才会对沈砚来赎我,反应这般大。
只是我没想到,太子党失势倒台会来的这般快。
也没料到,沈砚会有再封侯的一天。
沈砚将我带离后,因着苏家女不为妾的祖训,开宗祠,入族谱,按正妻之礼将我迎入府中。
当时我满怀期待,并不知道沈砚的想法,和外人一样。
他一直以为,我另嫁是攀高枝的抛弃,而不是最为无奈的下策。
一阵刺痛感从手腕伤口处传来,思绪重新被拉回。
沈砚竟在为我上药,
我猛地侧身躲过。
“沈砚,我们和离吧。”
他有些不敢相信,沾了药的手指悬在半空:
“苏玥,你刚刚说了什么”
我转身看向他:“八年,我倦了”。
“你的恩,我用这八年已还清。至于情,扯下来的同心缕足够了”
沈砚讥笑:“苏玥,当了八年侯夫人,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他指了指我,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嘲弄:
“你是犯官妻,入过贱籍,是我赎出来的,跟着我入府的。除了人,还有籍契,你的贱籍凭证,还在我手里。”
“怎么,苏大小姐不带籍契就走,是想回乐坊,还是当逃犯”?
我近乎哀求:“求你,把籍契给我!”
他猛得起身,冷冷扔下一句:
“我改变主意,不想听曲了。”
“想要,那就在我和晓兰房外跪着,伺候好今天的洞房花烛!”
喜房外,我不顾下人诧异的目光,跪得笔直。
腿部传来一阵钻心的痛。
那是二十多年前我为救沈家,跪求家族三天三夜留下的伤。
大夫说,跪得太久,寒气入体,日后极难有孕。
房内不断传来床榻撞击声。
还有不堪入耳之音。
“叫水!”。
沈砚餍足又喑哑的声音传来。
我挣扎起身,将提前备好温水、净巾、香帕送了进去。
平静伺候清洗。
是今晚第七次了。
看多了,听多了,已经麻木了。
也好,既然心死,就死个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