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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瞬间脸色惨白,踉跄后退。
和离书上没有怨,也没有恨,
而是一本两清的账单:
入府八年,营收翻倍,赎回之恩已报;
同心缕染血扯下,昔年情意已断;
烙印剥离,赏赐归还。
沈砚。
今日和离,我们两不相欠。
天上地下,再也不见。
报信小厮看着家主的样子,慌乱地指了指带血的荷包。
沈砚望着里面的烙印,发了疯一般,穿着寝鞋就奔向祠堂。
祠堂里空无一人,他抓住小厮大喊:
“你把苏玥藏哪里去了,快把人给我交出来。”
小厮吓得发抖:
“侯,侯爷,小的不敢,小的什么也不知道。”
沈砚抓得更紧,直到发现小厮即将丧命,才蓦然丢开,口中不停念叨:
“不会的,她离不开我,她已经无处可去。”
薛晓兰赶到祠堂,扶住摇摇欲坠的沈砚,轻声安慰:
“侯爷,夫人不会舍得离开你的,许是在城中某个角落散心,等着侯爷去找。”
“或许你让她吃吃醋,说不定她就会自己出来了。”
沈砚信了,心中暗念:
苏玥,想玩花样,我会让你乖乖滚回来的。
菊花宴上,沈砚带着薛晓兰高调出席。
亲自搀扶下马车,系披风,叮嘱小心寒凉入体。
开宴后更是不顾他人目光,硬坐在薛晓兰身边。
一会说这茶不错,一会说那个是外面吃不到的水果,
把周围人弄得坐立难安。
气氛诡异,沈砚好像没察觉一样,
拿起糕点,捏着薛晓兰下巴,亲自送进口中:
“尝尝这个,可是宫里师傅的手艺,味道怎样。”
眼角余光却时不时掠过赴宴女眷,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又闭上眼。
她最要脸面,看到我带着薛晓兰出席,定是藏起来了。
可又能藏多久,苏家已经败落,等她气消了,就会回来,向我服软求饶了。
有人来敬酒,向来只是小酌的沈砚,开始端起杯子豪饮,把敬酒的人看得愣神,五轮之后无人再敢敬酒。
带着一身酒意,沈砚直奔花厅桌上的醒酒汤,没有余温,也没有红枣。
他一把掀翻桌子,醒酒汤洒了一地。
“苏玥呢,就是这么管家办事的,汤凉了都不知道。”
当值厨娘立刻跪下,不敢说话。
管家诺诺回话:
“夫人,夫人两天前出府,就没在回来过。”
“她没回来,为何无人禀报,你们都是哑巴吗。”
话落屋内一片寂静,管家和厨娘把头埋得更低了些。
沈砚带着怒气冲向正房,屋内摆设棱角分明,插瓶上的花有些凋落。
慌忙打开衣柜,见衣物还在,暗自松了一口气,没注意里面少了一副入过水的头面。
第二天,沈砚带着薛晓兰逛遍全城。
胭脂、首饰、衣裙,只要薛晓兰多看两眼的,都吩咐掌柜送到侯府,找夫人结账,还当场放话: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内心生出一丝轻蔑的快意:
苏玥,既然你想玩躲藏游戏,那我偏要逼你出来。
沈侯为新夫人豪掷千金的风流事,盖过了先前私下流传,
跪地听洞房墙角的话本趣事,成为京城人人都能说上两句的谈资。
傍晚时分,沈砚带着薛晓兰回府。
却看见掌柜齐聚,管家在一旁面露难色,高声质问:
“这些人怎么还在这里。”
“侯爷,还未结账,掌柜的不肯走。”
“哼,就说苏玥当不好家,一点小事都拖拖拉拉。”
管家看了看侯爷的神色,迟疑开口:
“小人没找到夫人,去到账房,见到账册分门别类堆放整齐,所有对牌也一一放在对应托盘中。”
沈砚忽然拔高声音:
“说吧,苏玥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个府中老人也敢欺骗本侯了。”
管家瑟瑟发抖,硬着头皮上前两步,跪地磕头:
“小的不敢,只是据实而告,侯爷和薛晓兰夫人未归,小的也不敢做主给掌柜们结账,只能让他们等候。”
沈砚一把夺过掌柜们手中账册,看也没看,大笔一挥,让管家带他们去取钱。
揉了揉眉心,见到来复命的管家,疲惫开口:
“去找,去查,去把京城翻个底朝天。”
半个时辰后,管家带着守城兵归来。
沈砚望着士兵手中捧着的出城文书,胸口好似空了一块,传来钻心绞痛。
出城人那一栏,清楚写着苏玥的名字。
出城时间则是五天前,也就是苏玥入祠堂的第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