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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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三亚回来那天是七月底。

录取通知书已经寄到了，的，我拆开看了一眼就塞回抽屉。

门铃响的时候我以为是快递。

开了门，方小雅站在我家门口。

她眼睛哭得肿成核桃，眼周一圈红得发紫，嘴唇发白发干。

她身后站着五个人，她爸妈，三个我没见过的亲戚。

后面还挤着赵磊和周婷，再后面是三个同学举着手机。

屏幕冲着我的脸，摄像头上的红点一闪一闪，在直播。

方小雅看见我，“扑通”一声就从门槛上翻下来坐地上了。

“宋知意！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不过是让你帮我填志愿，举手之劳而已，你不愿意就算了，为什么要把我的志愿改成大专！”

她嚎出来的，整个单元楼都能听见她哭。

她妈挤上来就要拽我衣领：

“你个小贱人！你把我女儿本科改成了大专！赔钱！今天不赔五十万我跟你们家没完！”

我往门框里退了一步。

她扑了个空，手指头从我领口擦过去。

方小雅举起手机。屏幕亮着，是我和她的私信聊天界面。

她发了那串账号密码，我头像旁边明晃晃一个“已读”。

她哭着说：“我把密码发给你你就拉黑了我，我以为你只是不想帮我……”

“没想到你是要毁我！你偷偷登录了我的账号，把我的清北志愿改成了大专！”

赵磊站她后面，脸涨得通红：

“宋知意你太狠了！小雅把密码都交给你了，那是多大的信任！”

周婷跟着点头，愤愤不平：

“小雅就是太善良了，什么人都信。”

方小雅又拿出一张成绩单截图，上面明晃晃写着七百分。

“我好不容易考这么高分，本来又大好前途，全被你毁了！”

她爸抄起门口的鞋柜就要砸门。

“老子砸了你这破房子！”

对面邻居把门推开一条缝往外看，楼下也有人探头往上张望。

举着手机直播的那几个同学把镜头怼到我脸上。

弹幕滚成一片白字，密密麻麻看不清，但有几条飘过去我看见了。

“毁人前途死全家。”

“这女的心太毒了。”

“人肉她全家，去线下团建！”

方小雅还坐在地上。

她哭得满脸眼泪鼻涕，整张脸湿透了。

她妈冲我喊：“你把我女儿后半辈子还回来！”

我靠在门框上，低头看了她一眼。

她还埋在胳膊里抽泣，肩膀一抖一抖。

但那双眼睛，从指缝里露出来，正偷瞄我的表情。

上辈子她成功过。

那次我被堵在宿舍楼下，也是这样。

但这次不一样了。

我手里攥着手机，一段视频投影到白墙上。

看清楚画面后，所有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