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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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鞋柜上的抽屉里拿出另一部手机。

旧款，屏幕裂了一道，后盖磕掉一块漆。

上辈子方小雅跟我做闺蜜那段时间，她拿这个手机登过她小号，忘了退。

我重生后翻遍了那个账号所有的私信。

我点亮屏幕，翻到相册，点开第一张截图。

手机举高，屏幕冲着所有人。

“方小雅跟李梦的私信聊天记录。日期是高考前三个月。”

第一张：“我真羡慕宋知意家那么有钱，凭什么她爸妈能带她去三亚，我爸妈连个新手机都舍不得给我换。”

第二张：“我这次模考才四百出头，本科肯定没戏了。我已经想好了，考不上我就赖宋知意，就说她改了我志愿，反正她家条件好，赔我几十万也拿得出来。”

第三张：“我恨死我爸妈了，穷鬼生什么孩子，把我生下来受苦。”

第四张：“赵磊那个shabi天天充好人，要不是他还能帮我说话我早骂他了。”

楼道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炸了。

赵磊的脸从白变红再变青。

他冲过来，伸手要抓方小雅肩膀：

“你说我什么？你他妈背后骂我shabi？我天天给你买奶茶写作业——”

周婷尖叫起来：“所以你跟我也全是装的？你天天跟我哭穷说宋知意欺负你，结果你羡慕她家有俩钱？你骂你爸妈穷鬼？”

方小雅她妈一巴掌扇过去。

清脆一声响，楼道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我们在外头工地搬砖！三十八度的天在脚手架上干活！”

“你跟我们说你考了七百！你骂我们是穷鬼？”

方小雅捂着脸往后退，后背撞到墙上。

她爸站起来，手里攥着一只拖鞋。

他没打下去，但手在抖，拖鞋举在半空，整个人都在哆嗦。

方小雅蹲下去抱头嚎：“那是宋知意P的图！她诬陷我！她什么干不出来！她连旅游都是现买的机票——”

我低头解锁了那个小号。

登录界面输入密码，敲回车。

主页弹出来，头像是一张自拍——方小雅自己的脸。

主页内容跟截图完全对得上，关联账号显示方小雅的大号，两人互关的痕迹清清楚楚。

我举着手机转了一圈。

“这账号也是我P的？头像是我画的？关联关系也是我伪造的？”

直播间弹幕刷疯了。

“卧槽这女的自导自演”

“她连爸妈都骂chusheng”

“之前骂宋知意的脸疼不疼”

“四千条弹幕现在全在道歉”

方小雅蹲在地上，整张脸埋进膝盖里。

她妈蹲下去拽她头发：“你说话！你为什么要这么害人！”

她爸的拖鞋终于没打下去，手垂下来，拖鞋掉在台阶上，咚咚滚了两级。

方小雅抬起头。她满脸都是眼泪，但眼神变了。

那眼神我见过。

上辈子她点打火机之前就是这么看我的。

没有光了，只剩下一种被逼到墙角之后想拽所有人一起死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