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复核通知发出来第二天，方敏又加了一刀。

她在人事系统里发起了一则新流程：考勤补卡申请标准更新。

我点开看了一眼，新增条款写着。

所有外勤补卡申请，须附以下材料之一：

客户所在楼宇物业出具的当日进门记录（加盖公章）；

运营商出具的当日信号覆盖异常证明；

公证处出具的现场时间地点公证书。

以上材料缺一不可，否则一律驳回。

我已经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这五百块全勤加上绩效扣款，表面上是一千三。

但如果她翻过去两年的旧账，每漏一次就扣一次，再降绩效，我损失的可能不是几千块，而是几万。

更狠的是，连续考勤异常满三次，年度绩效不得评为B级以上。

B级以下，提成打折。

我是销冠，提成是大头，打的是几万甚至十几万的折扣。

她不是在扣我的钱。

她是在断我的路。

下班前，财务部的陈姐在走廊上拉住我。

“小溪，听说方敏让人查你的考勤记录了？”

“刚收到消息。”

“她这是要干嘛？你销冠当得好好的，她一个新来的跟你过不去？”

我靠在墙上：“她觉得我坏了规矩。要拿我立威。”

陈姐压低声音：“你知道方敏上个月的报销单报了多少吗？”

“一万出头。出差三天，住的行政套房，一晚两千多。公司差旅标准总监级是一晚五百。”

“她自己不也超标了？”

“但她在制度上留了口子——总监级出差可以由本人特批，自己审批自己的。”

我看着她。

“你确定？”

“看到了。她让孙小菲做的报销单，系统里挂的是她自己的审批账号。”

我点头：“这事你先别跟别人说。”

下午，方敏又发了一封全员邮件。

标题是“关于重申考勤管理制度的通知”，内容只有一段话：

即日起，所有外勤人员考勤异常补卡申请，必须附第三方权威证明，否则一律按缺勤处理。抄送全公司，包括陈总。

邮件发出来不到十分钟，李宏在销售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收到，销售部会严格执行。”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五秒。

严格执行。

他怕得罪方敏，怕在上市前惹麻烦。

他谁都不想得罪，所以把我推出去当那个“严格执行”的典型。

我没在群里回复。

下班前，我打开猎聘，找到之前联系过我的猎头老周。

“周哥，上次你说的那家零售公司，还在招人吗？”

秒回：“在。怎么，想动了？”

“聊聊。”

“明天下午？”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