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接下来一周，苏念每天带我练习二十分钟。

她会让同事轮流发言，再让我根据声音叫出名字。

第一次，我认错了三个人。

小张主动提醒：“我今天没拿黑色水杯，你听我说话就行。”

第二次，我只认错了一个。

第三次，苏念换了发型，也换掉了蓝色工牌绳。

我在她开口后叫出了名字。

她问：“怎么认出来的？”

“你走路快，放文件前会先整理桌面。”

“这不就认出来了？”

周一提案时，客户比名单上多了两个人。

我走进会议室，没有勉强自己认脸。

“各位好，我是项目负责人沈清川。为了方便后续沟通，请大家先做一下介绍。”

坐在主位的人先开口。

“我姓周，负责项目决策。”

他说话慢，开口就问预算。

我在本子上记下他的声音。

旁边有人转了一下笔。

“我姓方，负责执行。”

介绍结束后，我按职位和声音与他们沟通。

会议持续两个小时，没有叫错一个人。

周总合上方案。

“沈经理，你对我们的需求掌握得很清楚。预算再压百分之五，项目可以启动。”

我没有急着答应。

“质量标准不变，预算只能压百分之三。剩余部分可以从非核心宣传支出里调整。”

方经理问：“交付时间呢？”

“按照原计划，不延期。”

周总点头。

“明天签合同。”

客户离开后，小张先鼓了掌。

“沈经理，第一单拿下了。”

陈静把粉色工牌绳晃了晃。

“我今天没说几句话，你也认出我了。”

“你习惯在别人说完后记两行字。”

“这也能记？”

苏念替我收起文件。

“他不是认不出人，只是不用你们习惯的方式认人。”

晚上，项目组一起吃饭。

我凭声音和动作叫出了所有人的名字。

吃完饭，我把项目签约的消息发到了工作账号。

没过多久，微博给我推送了一条特别关注动态。

我忘了取消对林曜的特别关注。

他发了九张三亚照片，其中一张是顾妍和陆茗同时给他剥虾。

配文只有一句。

【有的人连自己的女人都认不出来，我闭着眼睛也知道谁剥的虾更好吃。】

我取消关注，准备退出时，又收到他的私信。

【清川，你别误会。顾妍只是拿你开玩笑。她每天都在问你什么时候回家。】

我回复了他。

【她现在不是我的未婚妻，你不需要向我解释。】

林曜很快发来语音。

“清川，你取消订婚宴，卖掉婚房，不就是想让顾妍去找你吗？现在她开始着急了，你也该适可而止。”

“你们继续玩，我不参加了。”

“你真的舍得和她分手？”

“舍得。”

“顾妍照顾了你五年。没有她，你连身边的人都认不清。”

我看向正在和同事核对合同的苏念。

“不劳你操心。”

我拉黑林曜，注销微博，又申请了新的手机号码。

旧号码停用前，我只给中介发了一条通知。

中介很快回复。

“买家已经完成过户，明天正式入住。房子里其他人的物品按照合同送到了物业仓库，我们也向顾女士的号码发过通知。”

“好。”

“顾女士一直没有回复。如果她回来找房子，可能会联系您。”

“不要向她透露我的地址。”

“明白。”

第二天下午，我和苏念在会议室整理资料时，新号码突然接到买家的电话。

“沈先生，我家门口来了三个人。带头的女人说，她是你未婚妻。”

电话那头传来顾妍的声音。

“把手机给我，我知道他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