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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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帆被我问得说不出话。

“因为你们根本不在乎。”我说，“你们在乎的只有郑子轩。”

“他哭一声，你们就围上去。他说一句梦话，你们就半夜起来陪他。他一个电话，你们就把我扔在派出所。”

“而我呢，我考了第一，你们不知道；我被保送了，你们不知道；我在奶茶店打工到晚上十点才回来，你们也以为我是在学校晚自习。”

“你们知道的，是郑子轩告诉你们的事情。”

“他说我不去学校，你们就信了。他说我是资助生，你们就认了。他说我不懂事，你们就骂我了。”

“从头到尾，你们有没有问过我一句？有没有来问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走廊里只剩下我的声音在回荡。

邱莹捂着嘴哭，眼泪从指缝里流出来。

郑帆站在那里，脸色发灰，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郑子轩低着头，肩膀在抖，但这次，他没有再说一句话。

“袁慎，爸对不起你。”郑帆的嘴唇在抖，“爸真的不知道这些。”

“不知道？”我笑了，“您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但没关系，我不需要您知道了。”

说完，我背上书包，从他们中间穿过去。

“袁慎！”郑帆在身后喊。

我没有停。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有人追出来了。

“袁慎，你要去哪里？！”邱莹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慌张。

“回学校。”

“你先回来，我们好好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了。”我回头看他一眼，“邱阿姨，保送的事情是真的，我不需要参加高考了，也不需要你们再出学费了。”

“你们不用再资助我了。”

“从今天起，你们可以专心资助郑子轩了。”

“郑子轩，你不是害怕被抛弃吗，以后，你不用怕了，郑叔叔和邱阿姨，永远不会抛弃你。”

“他们从始至终，都只在乎你一个。”

我说完这句话，转身走了。

身后，郑子轩站在门口，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走出郑家，我接到了林老师的电话。

“袁慎，你在哪？”林老师的声音听起来很着急。

“在学校附近的公交站。”

“你家里打电话来说你离家出走了，怎么回事？”

“我没有离家出走。”我说，“我不是申请了住校吗？林老师，我不需要郑家资助了，所以搬出来了。”

“你那个申请没通过。”

我愣了一秒，就听林老师说道：“你来我家住吧。”

十五分钟后，我上了林老师的车。

“袁慎，你跟老师说说，到底怎么了？”

我擦了擦眼泪，把事情说了一遍。

从郑家人找到孤儿院开始说起，到今天早上的对话。

林老师听完，沉默了很久。

“所以你从住进他们家开始，就一直在记账？”

“嗯。”

“每一笔都记了？”

“嗯。”

林老师叹了口气：“真倔。”

我没说话。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我手里还有点存款，稿费加兼职，够撑两个月。”

“然后呢？”

“大学有奖学金，我可以申请助学贷款，还可以继续打工。”

林老师看着我，眼神里有心疼，也有无奈。

林老师家就在学校附近，两室一厅，其中一间是书房，堆满了书和试卷。

林老师把书房收拾出来，给我当了卧室。

“条件简陋了点，你别嫌弃。”

“不会的，林老师，已经很好了。”

比我之前住的杂物间好太多了。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郑帆发来的短信。

“袁慎，你现在在哪儿？爸妈很担心你。”

我没回。

第二条消息紧接着来了。

“你妈哭了一整天，饭都没吃。你回来吧，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

我还是没回。

第三条消息。

“你毕竟是我们亲生的，血浓于水，打断骨头连着筋。你再怎么生气，也不能不认我们啊。”

我看着这条消息，笑了。

血浓于水？

打断骨头连着筋？

快一年了，才发现的？

我把手机关了机，放进书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