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挂了张总的电话,我攥着手机在楼梯间站了一会儿。
四年的成绩,被一张A4纸否定了,说出去谁信?
回到工位,唐丽娜正翘着腿跟隔壁的销售王国田说话:
"有些人啊,签再多单子又怎样,不懂规矩,到头来还不是白干。"
王国田跟着笑了一声,低着头翻手机:
“主管太英明了,早该这么管,有些人就是占公司便宜占惯了。”
我坐回椅子上,想起两年前的事。
那时候王国田刚来公司三个月,一单没签,试用期都悬。
有天晚上他蹲在楼梯间抽烟,我跟他说:
“我手里有个客户,差不多妥了,你拿去,就算你签的。”
他当时眼眶红着喊我姐。
后来他靠那单过了试用期,留下来了。
去年年会喝酒,唐丽娜被隔壁桌的客户灌得站不稳。
是我挡在她前面,连干了三杯才把人劝走。
她抱着我胳膊说”潇潇姐你真好",然后吐了我一身。
现在她让我沏茶。
王国田跟着她笑。
他俩都忘了。
或者说,觉得不该记得。
蒋大伟给的好处比我对他们的好更值钱。
这公司里谁都算得清账,除了我。
下午三点,蒋大伟在办公区贴了新通知。
白纸黑字,盖着部门章。
“为规范内部管理,即日起,未经审批使用办公耗材,取消当月奖金及全部项目提成。”
“连续三次违规者,予以辞退。”
蒋大伟一个字都没提"A4纸",但我知道这条规则是为谁立的。
旁边公示栏还贴着另一张——王国田本月业绩突出,奖金上调15%。
唐丽娜季度考评为A,薪资晋升一级。
有人说“潇潇姐真惨”,声音很小,像蚊子嗡了一下。
但没有人敢站过来。
下班前蒋大伟把我叫进办公室:
"那个大项目,明天客户来看方案,你把一切准备周全。"
“另外,总部那边竞聘的事,我替你回绝了。”
“你被辞退了,没资格。”
我知道,不是我没资格,是他怕我升上去。
怕我坐他的位置,翻他的账。
不过,有些事,是你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笑了笑——谁能在这里呆到最后,还不一定。
第二天上午九点,客户张总带着团队到了。
蒋大伟跑前跑后,狗腿一样。
我现在是坐冷板凳的,每次我那个紧挨着客户的位置,如今轮不上我了。
当然,跟我猜的一样,不久之后,里面就一阵骚动。
王国田跑过来:
“材料呢?你没打印?”
“我不配用A4纸。”
我指着公示栏:
“整个公司都知道。”
王国田僵住了。
蒋大伟推开会议室门冲出来,脸涨成猪肝色:
“宋潇潇你搞什么?客户等着看流程!”
没错,核心的资料,是我和张总对接的,是该我来做。
可我凭什么做?
张总的声音从会议室里传出来:
“没材料你们开什么会?”
“蒋主管,你连纸都不舍得用,我凭什么跟你签两千万的单子?”
蒋大伟转身往会议室跑:
“张总您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
张总站起来,身后的团队哗啦啦都跟着往外走:
“你这个部门管理烂成这样,我信不过。”
张总路过我工位时,他看了我一眼,点了下头。
蒋大伟追了两步又停住,转头狠狠瞪我。
“宋潇潇,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哪敢。”
我对他眯着眼睛笑:
“我没有打印权限啊,这是你定的规矩。”
他指着我的手指头,哆嗦了半天。
我没理他。
五点半,我收拾东西,打卡下班。
手机震个不停,公司群加了二十多条消息。
全是蒋大伟艾特全体要求加班的通知。
我看都不看,下楼,去了回家的地铁。
坐稳之后,我开始翻电脑里存了三年的发票截图、报销单复印件、客户闲聊时提过的”返点”。
蒋大伟的那个皮包公司,专门吞公司的财产。
王国田替他走过账,唐丽娜替他做过假报表。
不是说“侵吞公司财产”吗?咱们就好好清算一下,谁侵吞的更多。
谁该受到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