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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头看了看脚边蹲着的雪狐，它仰着头看我的眼睛亮晶晶的，尾巴尖轻轻扫着我的脚踝。

我叹了口气，转身走了回去。

大长老长长吐出一口气，伸手拍了拍我肩膀。

二长老跟上来补了一句：“荒山重新归你，灵兽你带走也好留下也好随你。我们几个老东西替你撑着，凌霄管不着了。”

我点了点头，没看凌霄。

也没看柳云嫣跑掉的方向。

那天之后我重新住回了荒山，大长老另外派了弟子帮我把柳云嫣的箱笼全部清了出去。

衣裳、枕具、花草一股脑堆在山门口，谁路过谁踢一脚，没几天就破破烂烂地被扫走了。

凌霄的日子并不好过。

长老殿没给他留半点脸面，罢免令昭告全宗，尊主之位由大长老暂代，凌霄降为普通长老，俸禄日常事务不许他插手，连议事都鲜少叫他出席。

他从前当着尊主时高高在上惯了，如今走到哪里都有弟子在背后指指点点。

有人当他面“前任尊主”几个字咬得极重，他回住处时袖口都攥烂了。

大约是撑了半个月，他终于来见我。

那天傍晚我正蹲在灵兽林里给赤豹喂药，它前腿被碎石划了道口子，不太配合，我又哄又摁地折腾了半天。

凌霄站在林边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走过来。

“苏砚。”

我没抬头，继续摁着赤豹的前腿。

他蹲下来，犹豫了许久，声音压得极低：“几位长老那边，你能不能替我说句话？我知错了，不该那样对你。”

“尊主之位要不要都行，但别让全宗的人都当我是罪人。”

我捏着药粉撒在赤豹伤口上，赤豹疼得抽了一下，我轻轻拍了拍它脑袋安抚。

“你说句话就行，”凌霄的声音里带了几分祈求，“长老们听你的。你替我求个情，哪怕让我有个体面，往后我不来烦你。”

我终于抬起头看他。

他瘦了一圈，眼眶底下青着，鬓边居然有了几根白头发。

半个月前他还是高高在上的尊主，带着柳云嫣往我山上搬东西，说我再闹就逐我出宗门。

我看了他两眼。

然后低头继续给赤豹上药。

“凌霄，你把我丢进荒山的时候，没替我说过话。”

“你让柳云嫣住进来的时候，没替我求过情。”

“你抢我除秽珠的时候，没替我留过余地。”

我把药粉撒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如今的日子，是你自己选的。别来找我。”

我转身往洞府走，身后的灵兽林里传来低低的呜咽声。

我走出去几步，又停了一下，没回头。

@往后你别再踏进这座山。我的灵兽不认你，我也不认。”

他站在原地没再说话。

风从我身后吹过来，把我那半截断发吹得糊了满脸。

我抬手把头发拨开，推门进了洞府，再没回头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