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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灵结束那晚,我回到裴家老宅,刚进门就闻到一股陌生的香水味。
客厅里灯火通明,乔晚晴正坐在沙发主位,低声哄裴念喝牛奶。她的行李箱已经堆在玄关,婆婆在一旁指挥保姆收拾二楼最好的客房,像是在迎接真正的女主人。
我站在门口,气得反倒笑了。
“谁让她住进来的。”
婆婆头也不回:“念念受了惊,今晚住家里。外面酒店不干净。”
“这是我和裴承泽的家,不是收容所。”
乔晚晴放下杯子,轻轻站起身,脸上还是那副委屈相。
“知意姐,我不是想跟你争。只是承泽走了,念念一个孩子没有安全感。我住在这里,也只是想让她安心几天。”
我冷冷看着她。
“你住在这里,她安心,我恶心。”
婆婆脸一下沉了,抬手就要打我:“温知意,你说话放干净点。”
我一把扣住她手腕,力道不轻,她疼得倒吸一口气。
“别总用长辈身份压我。今天谁敢在我面前摆谱,我就撕谁的脸。”
公公看着我,语气里带着命令。
“知意,识大体一点。承泽的遗嘱已经写得明明白白,念念以后就是裴家的继承人。晚晴带孩子住进来,名正言顺。”
我盯着他,心里最后一点对长辈的敬意也散干净了。
“名正言顺?”
“她们拿着一份谁都没验证过的遗嘱,抱着个不知道哪来的孩子,就能名正言顺住进我家。”
公公重重拍了下桌子。
“你别闹了!承泽能把股份给念念,就说明他认这个孩子。你一个不能生的女人,占着裴太太的位置七年,已经够了。”
这话像刀子,直直扎进我胸口。
他什么都不知道,却能这么理直气壮地把所有脏水泼到我头上。
裴承泽不能生,这件事我替他守了七年。为了他的自尊,我挨过多少骂、受过多少白眼,结果现在,这些人拿这个来踩我。
真是可笑。
乔晚晴见我不说话,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装出一副好心样子。
“知意姐,阿姨叔叔也是着急。你放心,只要你愿意配合遗产交接,我不会亏待你。承泽留给你的那一份,足够你后半辈子过得很好。”
我看着她,突然上前一步。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谈分配。”
话音刚落,我抬手把茶几上的牛奶杯整个掀翻。
玻璃杯砸在地上炸开,牛奶溅了裴念一裙子。她惊叫着跳起来,婆婆气得扑过来推我。
我躲都没躲,直接抓住她胳膊往旁边一甩。
“听好了。从现在起,谁再擅自进我房间,碰我丈夫的东西,我就报警。谁敢拿这个家里的任何一件东西去讨好你们所谓的继承人,我剁了谁的手。”
婆婆捂着腰坐在地上,指着我骂:“你就是个丧门星!承泽要不是娶了你,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我心口猛地一缩。
“你说什么。”
婆婆喘着气,眼里全是怨毒。
“他出车祸那天,要不是急着回去跟你吵架,怎么会开那么快。是你害死了他。”
这一句话,像狠狠一闷棍打在我头上。
裴承泽出事前,我们确实通了电话,可那只是夫妻间普通的争执。
现在婆婆却把他的死,也算到了我头上。
我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呼吸都发疼。
乔晚晴扶着婆婆,抬头看我,眼底浮起一丝胜利者的怜悯。
“知意姐,你再伤心,也不能把火发到长辈身上。承泽生前最怕的就是你这个脾气。他走前还跟我说,要是有一天他不在了,希望我能替他照顾念念,也别让你太难堪。”
我猛地转头看向她。
“你再说一遍。”
她像是被我吓到,往后退了一步,红着眼睛咬唇。
“这是承泽亲口说的。”
我看着她戏谑地脸没有搭理,只是默默的回房反锁房门。
那一晚,我把自己关在卧室里,一夜没睡。
凌晨三点,助理方祁发来一份扫描文件。
那是我让他秘密调查乔晚晴得到的一部分资料。
资料很薄,只有两页。
第一页写着乔晚晴近三年的工作经历和住址变动。
第二页,是她带着裴念去过三次亲子鉴定中心的记录。
时间分别是一年前、半年前、三个月前。
而裴承泽出事,是十天前。
我盯着那三行记录,后背一点点泛凉。
如果孩子真是裴承泽的,她为什么要反复做亲子鉴定。
她到底在确认什么。
还是说,她根本就是在找一份能拿来骗人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