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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远川集团召开临时股东会。
名义上,是处理裴承泽身后遗留的管理权和股权托管问题。实际上,所有人都知道,这是裴家内斗正式摆到台面上的第一场硬仗。
会议开始前,裴景琛就到了。
他穿着深灰西装,领带一丝不苟,脸上还是那副温和样子,仿佛哥哥刚死、家里刚闹出假孙女争产这种丑闻,都和他无关。
他看见我,居然还主动走过来,低声问候。
“嫂子,节哀。”
我看着他,语气很淡。
“你最近看上去心情不错。”
他笑了一下,不接话,反而轻声劝我:“事情闹到今天,其实大家都不好看。你如果愿意把事情收一收,我可以帮你。”
“帮我什么。”
“至少让你不至于输得太难看。”
我盯着他那张伪善的脸,突然觉得恶心。
“裴景琛,你哥尸骨未寒,你就开始学着收网了。”
他的眼神微微一沉,随即又恢复如常。
“嫂子,你误会了。”
我没再理他,直接走进会议室。
十分钟后,会议开始。
公司几位大股东都到了,裴家长辈坐了一排,陈绍安也在。乔晚晴没资格参加股东会,本来不该出现,可她偏偏来了,还带着裴念,坐在旁听席最前面。
她脸上的伤还没好,拿粉遮了,却还是压不住那点憔悴。她不再像前几天那么高调,只是低着头,扮足了被人欺负后的可怜样。
裴景琛坐上主位时,公公开口了。
“承泽突然去世,公司不能一直没有主心骨。知意情绪不稳,短时间内不适合接手管理。景琛虽然年轻,但这些年也一直在公司历练,我提议,由他先代行总裁职务。”
几位董事互相看了看,没有立刻表态。
我坐在位置上,指尖轻轻点着桌面,笑了一声。
“原来今天不是来处理遗产,是来扶新皇上位。”
公公脸色沉了沉:“知意,这是为公司考虑。”
“为公司,还是为你的小儿子,您自己心里清楚。”
婆婆本来还在医院养着,今天也硬是来了,听到这话立刻红了眼。
“你怎么说话的。景琛是承泽亲弟弟,他接手公司名正言顺,总比你这个外姓人强。”
我看着她,忽然明白裴承泽这些年为什么总不爱回老宅。
这个家,从根上就烂了。
裴景琛抬手做了个和事佬姿态:“嫂子,你别生气。我今天来只是帮忙稳住局面,不是要跟你争。”
我抬眼,直直看向他。
“那我也送你一句话。不是你的东西,吃进去容易,吐出来就难了。”
会议室里气氛瞬间绷紧。
陈绍安咳了一声,试图把话题拉回去:“各位,现阶段最重要的,是尽快确定临时负责人。至于前面亲子关系争议,可以后续——”
“后续不了。”
我把手里的平板推到大屏前,直接连上投影。
第一张照片跳出来时,全场都静了。
照片里,乔晚晴坐在南港私人会所包厢里,坐她对面的,正是裴景琛。
第二张,是乔晚晴和陈绍安一起进出地下车库。
第三张,是裴景琛名下助理和那辆黑色套牌越野车司机在南港仓库碰面的监控截图。
会议室里一下炸了。
裴景琛脸色终于变了,猛地站起来:“温知意,你哪来的这些东西。”
我没回答,只继续翻下一页。
“这是乔晚晴过去半年带裴念四次更改身份信息、三次做亲子鉴定的时间线。每一次之后,她都会和陈绍安碰面。而裴景琛,四次都在其中两次出现过。”
“再看这张。”
我点开一份银行流水。
“陈绍安名下账户,半年内收到三笔匿名转账,总额七百万。打款来源经过层层洗白,最后落点在一家海外空壳公司。巧的是,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之一,是裴景琛。”
裴景琛脸色阴沉,额角青筋都绷了起来。
乔晚晴也终于慌了,手指紧紧攥着椅背。
我站起身,声音不高,却像刀一样一下一下剁在他们脸上。
“你们拿一个假孩子冒充继承人,勾结律师推动问题遗嘱,在裴承泽死后第一时间逼宫,甚至连公司管理权都安排好了。”
“动作这么快,不像临时起意,倒像等了很久。”
一位老董事猛地拍桌:“裴景琛,这到底怎么回事。”
公公也愣住了:“景琛,这些钱是怎么回事。”
裴景琛深吸一口气,强撑着镇定。
“照片可以伪造,转账也说明不了什么。我和乔小姐见过面,只是因为哥哥出事后,她来找我求助。至于陈律师的收入,那是他合法服务费。”
他还真是不见黄河不死心。
我笑了笑,把最后一段录音点开。
会议室音响里,很快传出乔晚晴的声音。
“只要承泽一死,孩子身份就坐实。到时候老的蠢,小的狠,温知意再硬也扛不住。你拿公司,我拿钱,两边都不亏。”
紧接着,是裴景琛的声音。
“让陈绍安把遗嘱先稳住。股东会一开,温知意就算再闹,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局面定下来。”
录音不长,几秒后就停了。
可那几秒,已经够把他们钉死了。
会议室里死寂一片。
乔晚晴彻底白了脸,身子一晃,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裴景琛猛地砸了桌子,眼神凶得吓人。
“你偷拍视频录音,属于非法证据。”
“是吗。”我看着他,唇角一勾,“那你报警啊。正好让警方顺着这条线,把你哥的车祸也一起查了。”
这句话一落,他眼底终于闪过一丝真正的慌乱。
很轻,却够了。
我盯着他,心里那块石头彻底落了地。
他怕了。
他怕车祸被翻出来。
也就是说,裴承泽的死,果然和他脱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