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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东会结束后,事情彻底失控。
几位老董事当场表态,要求暂停裴景琛一切管理权限,陈绍安也被公司法务正式举报。警方那边在拿到我提交的录音、资金流和车辆线索后,很快立案重新调查。
最先扛不住的,是乔晚晴。
她本来就不是硬骨头,之前仗着裴家乱、我被围攻,她才敢作妖。现在局势一反,她立刻开始自保。
警方第二次传唤时,她交代了。
那天晚上,我坐在审讯室外的走廊上,手里捧着一杯冷掉的咖啡,听警察把结果一条条说出来。
半年前,乔晚晴在一场酒局上认识裴景琛。
她原本只是个混高端圈子的外围,带着女儿四处找机会攀关系,正好撞上裴景琛。裴景琛知道裴承泽和我多年无子,也清楚哥哥一直身体有隐疾,于是动了歪心思。
他们一拍即合。
乔晚晴负责带着孩子制造“父女关系”,陈绍安负责利用和裴承泽的信任推动遗嘱文本,裴景琛则在背后出钱、铺路、安排身份修改和舆论发酵。
原本的计划是,先让假女儿继承大部分股份,再由乔晚晴作为监护人代持。等我和裴家闹翻,裴景琛再以稳住公司为由接手管理层。到那时,股权、人心、公司控制权,他都能一点点吞下去。
可他们没想到,裴承泽会起疑。
出事前一周,裴承泽发现裴念的出身和时间线有问题,开始暗查乔晚晴。出事前一天,他已经拿到了第一份复检线索,并约了陈绍安第二天重新谈遗嘱。
他打算改。
可惜,没来得及。
那辆黑色越野车,也查到了。
司机是裴景琛以前在国外认识的一个人,回国后挂在他朋友公司名下做事。事发当晚,他受人指使一路尾随裴承泽,在高架出口故意逼车,制造失控假象。
不算传统意义上的“谋杀”,却足够构成故意危害公共安全和重大嫌疑致人死亡。
我坐在那儿,听完整个经过,胸口像被人一点点撕开。
原来裴承泽离真相只差一步。
原来他最后那几天的沉默、疲惫、欲言又止,都不是因为变心,而是因为他已经站在漩涡边上。
可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甚至还在跟他吵。
眼睛发酸的时候,警察把一只证物袋递给我。
“这是从裴先生车里找到的录音笔,之前卡在座椅缝里没发现。刚恢复数据,里面有一段他出事前半小时录下的话,涉及你,家属可以听一下。”
我手指发僵,接过耳机。
裴承泽的声音很快响起,低沉,沙哑,带着我熟悉的疲惫。
“知意,如果你听到这个,说明我可能来不及回去跟你解释了。”
“我查到一点东西,乔晚晴、孩子、遗嘱,全都有问题。我怕你被牵连,所以这几天没告诉你。”
“你一定会骂我自作主张。”
他说到这里,居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其实我一直欠你一句对不起。不是因为孩子的事,是因为这些年让你替我背了太多骂名。是我没本事,才让你一个人扛。”
我的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走廊很安静,只有录音里他平稳的呼吸声。
“如果我能回去,我会亲口跟爸妈说清楚,也会把所有东西处理干净。”
“如果我回不去,知意,别信任何人。”
“还有,我从来没后悔娶你。”
录音停下的那一刻,我捂着嘴,眼泪止都止不住。
原来不是不爱了。
原来最后一刻,他还在想怎么护住我。
可这一切,来得太晚了。
三天后,警方正式通报。
乔晚晴、陈绍安、裴景琛被刑拘。
故意制造假亲子关系骗取遗产、伪造和诱导遗嘱内容、资金往来异常、指使套牌车逼车致死,几项并案,舆论瞬间反噬。
之前骂我恶毒、说我容不下私生女的人,统统闭了嘴。那些说我不能生所以活该被背叛的言论,也在警方通报和无精症事实曝光后,被彻底扇烂了脸。
最讽刺的是婆婆。
她哭着跑来求我,说是她瞎了眼,是她害了亲儿子。我看着她跪在地上,头发白了大半,心里却没有一点波澜。
有些错,不是哭一哭就能算了。
她亲手把刀递给外人,捅向自己的儿子和儿媳,现在才知道疼,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