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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景琛被抓后,裴家彻底散了。
公公像一下老了二十岁,天天坐在客厅里发呆。婆婆哭得眼睛都快瞎了,逢人就说自己造孽。那些前阵子跳得最欢的叔伯姑婶,见了我连头都不敢抬,生怕我翻旧账。
可我偏偏就要翻。
裴承泽的葬礼后第五天,我让律师团把所有证据整理成册,正式起诉乔晚晴骗取遗产、名誉侵权和非法侵入住宅。同时,我向公司董事会提交议案,要求追究陈绍安和相关知情人员的连带责任。
消息一出,裴家那些曾站在乔晚晴那边说过风凉话的人,全慌了。
最先来找我的是大姑。
她一进门就红着眼拉我的手,声音发颤。
“知意,之前是姑姑糊涂,听信了那个贱人的话。你千万别跟姑姑一般见识。”
我把手抽出来,淡淡看她。
“你在灵堂上说我守不住男人,活该净身出户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自己糊涂。”
她脸一僵,眼泪差点憋回去。
二婶更直接,一进门就往我面前塞补品,说要给我赔罪。我连看都没看,直接让保姆把东西扔出去。
“你们不是来道歉的,你们是怕我清算到你们头上。”
二婶脸色一下变了,讪讪站着,半天说不出话。
我说得没错。
人性这东西,到了利益面前,薄得像纸。
之前他们敢踩我,是因为都以为我输了。现在他们怕我,是因为我手里有刀。
可惜,我不是圣母。
谁羞辱过我,谁推过我,谁在我最狼狈的时候往我身上踩过一脚,我记得清清楚楚。
没过两天,婆婆也来了。
她跪在我面前,哭得浑身发抖。
“知意,是妈错了。妈不该为了那个野种逼你,不该不信你。承泽已经没了,妈求你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别再告景琛了。他也是一时糊涂。”
我听得差点笑出声。
“一时糊涂?”
“他找人逼车,害死了你亲儿子,这叫一时糊涂。”
婆婆捂着脸哭,声音断断续续。
“可他也是我的儿子啊。”
我低头看着她,心底最后一丝怜悯都没了。
“你当然会替他求情。因为从头到尾,在你眼里,我和裴承泽都不是最重要的。你在乎的,只是裴家,只是血脉,只是你自己那点可笑的脸面。”
她愣住,哭声都停了一瞬。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她。
“你不是一直嫌我不能生吗。现在好了,你最疼的小儿子,亲手把你最得意的大儿子送进了坟里。这个结果,你满意吗。”
她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光,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瘫在地上。
我没再多看一眼,转身就走。
那天晚上,公司董事会正式表决,由我接任远川集团董事长兼总裁。
没人再敢反对。
因为现在所有人都知道,裴承泽死后,是我一个人把这摊烂局撑住,也是我亲手把幕后那几个人送进警局。论手腕、论脑子、论对公司的了解,裴家现在没人比得过我。
会议结束后,几位老董事主动留下来,跟我赔了不是。
“温总,之前我们也看走眼了。”
“以后公司这边,您说怎么做,我们就怎么配合。”
我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人情冷暖我早就看透了。
与其指望别人站队,不如让自己永远站在赢的那边。
接手公司的第一周,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彻查裴景琛这些年在公司的所有资金流和项目关联,全部清洗。
第二,冻结乔晚晴涉及的所有款项和虚假监护申请,追加索赔。
第三,把裴承泽生前没有来得及做完的海外项目和技术线重新接回来。
方祁跟着我连轴转,忙得眼底都是血丝,却还是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太太,先生要是知道您现在这样,一定放心了。”
我低头翻文件,指尖微微顿了一下。
放心。
他要真放心,就不会把那支录音笔留在车里。
他明明怕我撑不住,却还是把最难的局面留给了我。
可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更不能倒。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仗了。
这是替他打完的最后一场。